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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对上那男人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幽黑、迫人,像是锁定住猎物的狼。
姜宁宁只觉头皮发麻,惊得踉跄后退半步,不小心踩中地上滚落的木屑。
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往后倒去。
后腰抵上了他及时伸来的手臂。
粗粝掌心的厚厚茧子同时抵在她雪白脖颈上,激得姜宁宁脚趾在布鞋里蜷缩起来。
墙上的影子倏然纠缠成藤。
“抱歉,我还以为是……”霍东临猛地惊醒,迅速撤开手,往后退到安全距离。
张开嘴巴想说话,可话堵在喉咙,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这几年之所以不回去,除了任务多组织不批假外,还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无意中伤害到妻儿。
一米九米的男人站在客厅里,明明面无表情,手脚却局促慌乱的不知道往哪里摆。
迎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姜宁宁这才看清他身上那些棉质背心都遮不住的密密麻麻,陈年的弹片擦伤。
姜宁宁曾经做过志愿者,了解到这其实是特种军人PTSD的一种行为表现,警惕,敏感,防备……
很难想象霍东临执行的那些任务多么凶险,身处的环境多么恶劣。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赤裸裸,霍东临浑身都绷紧了,伸手拿起军装重新穿上。
一杠三星的肩章是他荣耀的功勋。
姜宁宁攥着裤缝的手指发白,莫名觉得有点难受,徐徐扬起一抹笑来:“没事,怨我偷偷摸摸站在你身后不吭声。”
那对浅浅的梨涡在灯火下格外温暖,霍东临紧绷的身形莫名就放松下来,手指了指隔壁卧室:“我刚才拿了点东西过来,先堆在那了,等长光早上过来再帮你搬。”
这也是在解释,为何自己半夜突然出现在这。
那些东西运进来不容易,但总有办法。买东西花的钱也是他跟战友借的,等奖金发下来,再还回去。
但这些琐碎细节没必要告诉姜宁宁,除了邀功,只会叫她白白担忧。
姜宁宁轻“嗯”一声。
两人大眼对小眼。
而后便是一阵无言与尴尬的静寂。
这对明明生育有一对龙凤胎的夫妻,并不是那么熟稔。
喔喔喔——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浓墨的夜色中不知道谁家公鸡忽然打了鸣。
霍东临身高腿长,指尖紧了紧磨砂纸。
一双眼睛依然默默地凝视着她,等着她的指示。
姜宁宁忍不住想笑,那股尴尬的感觉旋即消失,坐在一旁,“你还有多久能干完?”
“五分钟,那我动静再小点儿?”
“行。”
夫妻俩没了尴尬,却依旧带着点客气与拘谨。
收到指示的男人便蹲回去,跳动的烛芯在眉骨投下阴影。
墙上的影子将娇小的她全然笼罩。
沙沙的声音继而重新响起。
姜宁宁盯着他一点点把桌子剩下的那个尖角磨的浑圆,再看看其他同样被磨平棱角的家具,突然想起他冷脸教训小团子的模样。
原来他冷硬的下颌沾着木屑时,会柔软得如同春雪初融。
她一手抱膝,一手托腮,“满满脾气倔,又聪明,你得慢慢来。夏夏和其他小女孩不一样,喜欢电子器械。”
霍东临点了点头。
妻子没有把他娘田翠芬散播谣言的事情撒在自己身上,还愿意跟他分享孩子的喜好,帮助孩子尽快接受自己,他很感激。
心里,也愈发愧疚。
决定现在就把给田翠芬找医生的事情告诉她,“……以后,她不会找你麻烦了。”
《军婚逆袭:带天才双宝找爸去随军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而后对上那男人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幽黑、迫人,像是锁定住猎物的狼。
姜宁宁只觉头皮发麻,惊得踉跄后退半步,不小心踩中地上滚落的木屑。
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往后倒去。
后腰抵上了他及时伸来的手臂。
粗粝掌心的厚厚茧子同时抵在她雪白脖颈上,激得姜宁宁脚趾在布鞋里蜷缩起来。
墙上的影子倏然纠缠成藤。
“抱歉,我还以为是……”霍东临猛地惊醒,迅速撤开手,往后退到安全距离。
张开嘴巴想说话,可话堵在喉咙,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这几年之所以不回去,除了任务多组织不批假外,还是因为害怕自己会无意中伤害到妻儿。
一米九米的男人站在客厅里,明明面无表情,手脚却局促慌乱的不知道往哪里摆。
迎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姜宁宁这才看清他身上那些棉质背心都遮不住的密密麻麻,陈年的弹片擦伤。
姜宁宁曾经做过志愿者,了解到这其实是特种军人PTSD的一种行为表现,警惕,敏感,防备……
很难想象霍东临执行的那些任务多么凶险,身处的环境多么恶劣。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赤裸裸,霍东临浑身都绷紧了,伸手拿起军装重新穿上。
一杠三星的肩章是他荣耀的功勋。
姜宁宁攥着裤缝的手指发白,莫名觉得有点难受,徐徐扬起一抹笑来:“没事,怨我偷偷摸摸站在你身后不吭声。”
那对浅浅的梨涡在灯火下格外温暖,霍东临紧绷的身形莫名就放松下来,手指了指隔壁卧室:“我刚才拿了点东西过来,先堆在那了,等长光早上过来再帮你搬。”
这也是在解释,为何自己半夜突然出现在这。
那些东西运进来不容易,但总有办法。买东西花的钱也是他跟战友借的,等奖金发下来,再还回去。
但这些琐碎细节没必要告诉姜宁宁,除了邀功,只会叫她白白担忧。
姜宁宁轻“嗯”一声。
两人大眼对小眼。
而后便是一阵无言与尴尬的静寂。
这对明明生育有一对龙凤胎的夫妻,并不是那么熟稔。
喔喔喔——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浓墨的夜色中不知道谁家公鸡忽然打了鸣。
霍东临身高腿长,指尖紧了紧磨砂纸。
一双眼睛依然默默地凝视着她,等着她的指示。
姜宁宁忍不住想笑,那股尴尬的感觉旋即消失,坐在一旁,“你还有多久能干完?”
“五分钟,那我动静再小点儿?”
“行。”
夫妻俩没了尴尬,却依旧带着点客气与拘谨。
收到指示的男人便蹲回去,跳动的烛芯在眉骨投下阴影。
墙上的影子将娇小的她全然笼罩。
沙沙的声音继而重新响起。
姜宁宁盯着他一点点把桌子剩下的那个尖角磨的浑圆,再看看其他同样被磨平棱角的家具,突然想起他冷脸教训小团子的模样。
原来他冷硬的下颌沾着木屑时,会柔软得如同春雪初融。
她一手抱膝,一手托腮,“满满脾气倔,又聪明,你得慢慢来。夏夏和其他小女孩不一样,喜欢电子器械。”
霍东临点了点头。
妻子没有把他娘田翠芬散播谣言的事情撒在自己身上,还愿意跟他分享孩子的喜好,帮助孩子尽快接受自己,他很感激。
心里,也愈发愧疚。
决定现在就把给田翠芬找医生的事情告诉她,“……以后,她不会找你麻烦了。”
力道之大,打得张芸身子摔向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来。
张家四个女儿从地上爬起来,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姜宁宁不适地皱紧眉头。
张芸固然可恶,但家暴男更下头。
要是没有他在背后指使,张芸能在家属区兴风作浪?
一道无比天真的童音忽然响起:“妈妈,这个叔叔是不是在道德绑架我们?”
满满努力夹起嗓子,小手指着隔壁院子里晾晒的咸鱼干,“是不是以后他家东西随便拿,只要道歉就好?”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但光明正大说出来,意思就变味了。
赵卫军心中憋气偏偏面上还不能发出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被憋死。
霍东临觉得儿子对着外人皮一下,只要不是针对自己,似乎还挺爽的。
再看向赵卫军的目光染上了几分嫌恶,当场皱眉下了逐客令:“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赵副营长,请回吧。”
赵卫军还要再说什么,对面个子高他一头、曾经的下属、现在军阶比他大两级的霍东临。
乌黑幽深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点光泽也无,好似随时露出利齿将他扒皮拆骨。
赵卫军毛骨悚然,感觉有一条阴冷的蛇爬过脊背,乖乖闭上嘴巴。
“走,回去!”
他一手抓住妻子头发,落荒而逃。
很快,隔壁传来拍拍打打,以及女人与小孩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妈妈……”
两个小团子哪经历过这些,吓得拽紧姜宁宁裤腿。
“大闺女你可别心软。”
蔡婆子握住姜宁宁的手,苦口婆心劝诫:“以前也有人出于好心帮助张芸,给首长写举报信。
结果反被张芸记恨上了,觉得那人在多管闲事,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甚至怀疑觊觎她男人。
就赵卫军那种只敢拿老婆发泄的孬货,也就她当成宝。
三天两头上人家里去闹,最后赔了不少东西才平息。”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有些人的苦难,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姜宁宁抿嘴一笑:“谢谢大娘的提醒,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反握住蔡婆子的手,那双秋眸水汪汪,“难怪今天上岛时听到喜鹊在叫,我老家那边的老人们常说,喜鹊叫是要遇到贵人。这不,我们娘三就命好的就遇到了大娘。”
被姜宁宁全心全意注视着,清澈的眸底满满都是感激与庆幸,蔡婆子的胸腔被塞的满满的。
“大闺女……”
才开口,就被姜宁宁打断,不依地嗔怪道:“大娘,你叫我宁宁就好,千万别跟我见外,我瞧你跟我娘一样亲切呢。”
“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否则我肯定置办一桌丰盛的美食甜点招待你,唠个三天三夜。”
蔡婆子瞬间被这串彩虹屁哄的晕头转向,脑袋一热,“宁宁,你刚搬进来家里肯定缺东西,明早大娘带你去个好地方采购。”
嘴巴一快就发出邀请,说完蔡婆子有点后悔。
她去的自然不是什么正规地方。
姜宁宁已经用那双感激的明亮瞳眸凝视她,激动的小脸通红,“大娘,你怎么能这么好,你简直就是活雷锋啊。”
蔡婆子又被说的飘飘然,等离开时,满面都是红光。
霍东临的目光落到姜宁宁身上,正好能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察觉到他的视线,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反而扯起一抹柔柔的笑容。
表情是那样的真诚,直白地让人轻易能读懂。
穿靛蓝布浑身没有一块补丁的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举着大碗走过来,死乞白赖地讨要吃食,“你们胃口小,吃不完,分我这个老人家一点呗。”
姜宁宁这样好看的姑娘脸皮薄,断不会当众拒绝她的请求。
“好啊。”姜宁宁果然点头。
“大闺女你心地真好,出门在外就该互相帮助。”老太太笑的蹬鼻子上脸,“包子也顺便匀我几个。”
龙凤胎一听这话就急了。
当初奶奶也是这样得寸进尺,一点点拿捏妈妈的。
姜宁宁用温柔的眼神安抚他们,冲老太太伸出白嫩嫩的手来。
“一勺酱五块钱,你想要几勺?”
老太太当场就炸了,“你怎么不去抢?”
五块钱!
她真敢狮子大开口。
姜宁宁歪起脑袋:“咱们不是互相帮助吗?正好我兜里缺钱。”
“……”
软的不行来硬的,老太太正打算耍无赖。
朱长光猛的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吓得她抱碗落荒而逃。
车厢内其他人见状纷纷打消了主意,有人一边打孩子,一边阴阳怪气。
也有人看不惯,直接回怼:“你们穿的比姜同志还好,真够不要脸的。”
车厢内立刻噤声。
只剩下熊孩子继续撒泼哭闹的声音。
熊孩子之所以不讨喜,全赖爹妈从根子就已经烂掉了。
姜宁宁收回目光,看自家两个糯米团子洗眼睛。
吃完饭,朱长光自动去洗碗。
夏夏从怀里拿起怀表,迈着小短腿哒哒跑上前,递还给薛老,“爷爷,你的表里面零件脱落了。”
这只怀表早就停了,是过世的老伴留给薛老的遗物。他万分珍重地放回上衣口袋,笑着问道:“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有零件脱落了?你真厉害。”
首都最厉害的修表师傅都表示无能为力,这句话纯属是在敷衍小朋友。
夏夏小手指了指耳朵,满脸认真:“我听出来的。”
废品回收站有许多残破的机器,有时候哥哥没时间陪她,夏夏就蹲在地上捣鼓那些东西。
她不知道为什么,天生却有种直觉。
绿皮火车在文兴市停留时间有点长,直到这支犯罪团伙被一网打尽,火车才重新出发。
鬼使神差的,霍东临回头望一眼。
一张绝丽容颜恰好随着车窗驶过,他刚要多看几眼,关文雪忽然遮挡住视线。
“东临,谢谢你救了我。”关文雪脸颊微微陀红,轻咬下唇,嗓音虚弱。
一双美眸里全部映着他的身影。
在车站柔和的光线下,似乎任何男人都会在这双崇拜又情意绵绵的目光中沦陷。
但冰山就是冰山。
“你擅自行动险些影响任务,回去我会如实上报。”霍东临嫌她惹麻烦,抬脚就走。
只留给她一个漠然的背影。
关文雪:“……”
吗的。
霍东临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
路上虽有波折,第三日,火车抵达江城。
这座海岛城市明明寒冬腊月,一下车潮湿热浪席卷而来。
姜宁宁后背沁出层热汗,同朱长光商量:“先找招待所洗漱,歇上半天,下去再打听如何去海岛?”
即便坐的是卧铺,活动空间小,床板硬,几天下来腰酸背痛,那滋味简直了。
一听上招待所肯定花不少钱,朱长光刚要反对,眼角余光瞧见两只蔫巴巴的小团子,瞬间改了主意:“行,你们母子三人开一间。江城天热,我在走廊就和打地铺。”
长途奔波大人咬咬牙可以忍,两个四岁小孩子却很难承受得住。
不等姜宁宁劝说自己,抢先提议:“等把你们送到招待所,我就去汽车站问路,顺便上国营饭店买点午饭回来。”
一路上都是姜宁宁在花钱,朱长光心中始终过意不去。
“不用麻烦!”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你们是不是打算去第十军?海岛禁止普通人出入,我让小李送你们去。”
经过三天相处,一行人熟稔起来。
两团子嗓音甜甜地拍起彩虹屁。
“薛爷爷懂的真多。”
“薛爷爷您真厉害!哪天有空来我家做客,让我爸爸好好招待您。”
至于为什么不是妈妈,自然是因为他们舍不得妈妈太辛苦!
黑蛋爸爸已经长得丑了,再不多干点活,会遭嫌弃的。
薛爷爷看起来很厉害,要是黑蛋爸爸不好,还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龙凤胎盘算的非常好,嘴巴更是抹了蜜似的不要钱的话往外蹦。
这串马屁拍的薛老笑的合不拢嘴,“正好过两天我要上岛参加研讨会,到时候定来你家做客。”
等他搞到宣传部聘用文件,再上霍家邀请姜宁宁,才能显出诚意来。
说话间,火车站门口响起汽车喇叭声。
军绿色吉普车登时引来侧目。
有人从上面急匆匆跳下来,冲薛老行了个军礼,“薛老,住所已经安排好了。”
姜宁宁眸光微闪。
没想到眼前这位老者居然真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幸好路上没有得罪他。
薛老笑呵呵地说:“他们是霍东临的家属,先送他们上海岛。”
“原来是霍队长的家属。”那人钦佩敬重地朝姜宁宁等人行了军礼,声音隐隐激动。
这一看眼珠子都瞪直了。
霍队长妻子居然如此貌美,两个孩子同样玉雪可爱,一家子都是高颜值!
每天上岛都有固定的时间,一行人不敢耽搁,赶忙坐上吉普车。
整个衢县,唯有县长才配置一辆。
朱长光与两个小团子,拘谨的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唯有姜宁宁全程表情淡定,大大方方的弯腰上车,并无师自通为孩子们扣好安全带。
小李默默把嘴边提醒的话咽回去,不敢再小瞧姜宁宁。
出了城后,油门踩到底,在乡村土路上狂飙,好悬在船离开码头前赶上去。
听说是霍东临的家属,但又没有接到上面的相关通知,检查站人员检查的很仔细。
姜宁宁把结婚证、户口本、两个崽子的出生证、最重要的是街道办开具的介绍信,写明因为什么原因前往海岛。
检查站人员看到上面写着“被婆家欺压”,再看看娘三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棉袄,浑身上下瘦的没几两肉,心肠顿时软了下来。
霍队长在外保家卫国,没想到妻儿却在老家遭到虐待,那位老太太简直太过分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随军,只求军区能有一个容纳我们的棚子住。”
姜宁宁垂着眼睫,将两个孩子拢到跟前,茶言茶语的说:“我们不白吃白住,麻烦领导们。可以帮忙打扫卫生,捡垃圾卖钱为生。”
“叔叔,你放心,我可会捡垃圾了。”满满怕他不相信,从兜里翻出那叠一毛两毛的票子,“你看,这些都是我和妹妹赚到的。”
夏夏聪明的知道大人最同情什么样的孩子,两泡泪悬挂在眼眶里,小嘴儿一扁,“妈妈身体不好,要吃药药,我们养妈妈。”
介绍信字里行间寥寥数语,哪有亲眼见证才的震撼。
检查站一帮大老爷们,禁不住红了眼眶,立马打电话上报海岛,给四人放行。
夏夏扯了扯哥哥衣摆,抬手指向旁边的红色横幅。
双胞胎心有灵犀。
满满上前两步,从兜里掏出两颗糖来,“帅气的军人叔叔,我可不可以用奶糖跟你交换一些纸笔?”
与此同时。
霍东临带领突击小队搭乘直升飞机回到部队,传达室大爷正好叫住他,“霍队长,你衢县老家来了电话,十万火急。”
文秀英想到家里那点糟心事,见儿子手上小伤口不流血,欣然同意他的要求。
正要发起组队买海鲜的请求,姜宁宁母女俩已经蹲下身去,旁若无人地挑选螃蟹。
“……”
其他军嫂知道她是妇女主任,都会上赶着巴结她,偏偏这位女同志真诚不虚伪。
她对姜宁宁的好感更深了。
她从善如流地蹲下身。
听到姜宁宁涌温柔的嗓音跟两只小团子说:“螃蟹做起来可美味了,清蒸、香辣、生腌、蒜蓉粉丝、蟹肉煲,蟹黄还能单独做蟹黄面、蟹黄包子……”
咕噜~咕噜~
狗蛋不住的吞咽口水,满脑子都是吃,对螃蟹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了,扭头扯起嗓子喊他妈买。
“臭小子。”文秀英嘴里骂着,手底下动作不停。
姜宁宁见她挑的不太行,尽选个头大的。冬季螃蟹非常难选,个头大有可能是空的,有些个头小,肉多紧实,不是行家容易被坑。
听文秀英口音,是京都那边的,估计是随军后工作调遣来海岛。这年头螃蟹还是稀罕物,首都人也难经常吃到。螃蟹买不好,无论如何烹制都难吃。
前世作为吃蟹达人,姜宁宁基因觉醒,手把手教她辨认螃蟹公母,公蟹盖尖母蟹圆,捏捏盖看肉质空还是满。
这让文秀英愈发感动。
要是当初姐姐下放时,孩子没走丢,估计也跟姜宁宁一样大了。
“大闺女你挑螃蟹的功夫真好,没个十几年下不来。”渔民竖起大拇指夸赞。
姜宁宁:!
她佯装害羞地说:“我其实是第一次挑,这些技巧都是从书里得来的。”
渔民闻言更加钦佩了,夸读书人懂的真多。等称好重量,特意拿了五个生蚝做搭头。
这生蚝个头巴掌大小,不像螃蟹冬季没黄且空瘦,这玩意儿一年四季个个顶盖肥美。
“生蚝怎么卖?”
“一毛钱一斤,不要票,想称多少就称多少。”
生蚝难撬很难处理,平常吃的人不多,因此不限购。
姜宁宁听到不限购,“同志你称下多少斤,我全部都要。”
“生蚝不好吃,你要是尝尝鲜可以买几个,这么多完全没必要。”文秀英见她要包揽生蚝,赶紧出声阻止。
“生蚝不值钱,海岸边到处都是,平日里基地不限制大家去捡。”
姜宁宁眼眸睁圆了,“白捡都没人要?”
“那玩意儿每次撬开一手血,蒸出来肉干干柴柴的,能好吃?”文秀英心有余悸。
稍不注意,刷洗生蚝过程中就被隔开一道口子,费力又难吃。
姜宁宁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那是你蒸大了,上汽后计时四分钟,清爽滑嫩。蒸熟的生蚝大部分会开一个小口,也更容易撬开。
可以调制简单的海鲜汁,两勺酱油一勺醋;或者用蒜蓉、小米辣、加上一些猪肉末混合炒至酱料,猪油的油脂香混合海鲜的鲜,口感层次丰富。”
光是听她叙述,就叫人口齿生津。
周围纷纷围拢过来一群军嫂,竖起耳朵认真听。
姜宁宁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初来乍到,她正愁怎么跟这群军嫂拉近距离。
果然聊点育儿经,怎么为家人做营养餐,在宝妈群体中是一件最合适最趁手的事。
万千思绪在心头一闪而过,姜宁宁提高音量继续说道:“生蚝里有块软肉,学名叫瑶柱,是海八珍之一,蛋白质是鸡蛋的5倍。
晒干后保存时间长,平时用来调鲜炒菜,或者煲汤,不仅鲜美还很滋补,《本草从新》就有“下气调中,利五脏,疗消渴”的记载。
霍东临微微眯起眼睛。
满满毫不畏惧地迎视,一点忐忑都没有。只要想到妈妈,他内心深处生出无穷无尽的勇气。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妈妈,即便是爸爸!
继而小嘴儿抿起,眼里浮起水雾:“爸爸不在家,妈妈只好带我们捡垃圾,要不就得饿肚子。家属院小朋友也不跟我们玩,骂我们是野种。”
哪怕知道儿子在使苦肉计,霍东临坚硬的心志仍塌陷一块。他一面惊叹于满满超绝的双商,心脏一面隐隐作痛。
医护人员给母子三人检查,长期营养不良,肠胃都有问题。
尤其是姜宁宁,本来身体就差。突然间进补大量荤食,才导致突发急性肠胃炎,腹痛晕倒。
而所谓的大量进补,只是……一罐蘑菇肉酱!
一罐蘑菇肉酱……
基地里一条狗都比娘三吃的饱。
霍东临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而上次他妈来信,字里行间已经给弟弟建军购置好五转一响。妹妹又在讨要钱买新裙子,雪花膏。
他们花用自己的津贴,却虐待自己的妻儿。更过分的事,弟弟要卖侄儿,编排姜宁宁红杏出墙。
要不是姜宁宁被逼到绝境,也不会卖掉岳父岳母留下来的两个工作,千里迢迢坐火车来随军。
而那两个铁饭碗,本来也是打算留给一双儿女的。
满满是懂杀人诛心的,小手不安地抓住他,“爸爸求你别赶我们走,只要一个小小的茅草屋,我和妈妈、妹妹三个人就够住了。不放心,我们不要你的津贴,等明天我就先带妹妹捡垃圾,给妈妈赚医药费。”
一帘之隔,忽然爆发出阵阵哭腔。
霍队长的妻儿真是太可怜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人民当家做主,没想到还有这等情节恶劣的封建恶婆婆、恶奶奶。
“妹妹你过来。”满满招招手。
夏夏听话地从床上滑下来。
兄妹俩手牵手。
水汪汪的大眼睛,衬着那满是补丁、明显已经不合身的的棉袄,深深刺痛霍东临的眼睛。
他半跪在地上,伸手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
这个在缅北被子弹洞穿胸膛,命悬一线都没有哭的钢铁般的男人,禁不住红了眼眶。
“爸爸有房子,以后让你们和妈妈都能吃饱饭,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
冷冽的嗓音坚定有力。
两崽子浑身都僵硬住了,似乎不习惯爸爸的亲近。
可环抱着他们的胳膊厚实又强劲,像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将要为他们遮风挡雨。
夏夏眨去泪花,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爸爸胸前的衣襟,“夏夏不饿,先给妈妈治病。”
说这话时,小肚子咕噜噜叫嚣起来。
霍东临拳头攥紧,胸口似被堵着,艰涩得难受。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爸爸津贴多,够填饱你们的小肚子,也够给妈妈治病。”
“骗人!”夏夏小声反驳,“奶奶总是这里痛痛,那里难受,津贴就没了。”
霍东临深吸一口气,眸色迅速凝聚一抹戾色:“不会的,爸爸不寄回去了,以后一分不少全部交给妈妈。爸爸不让奶奶来军区,这样奶奶就不会把钱拿走了。”
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把这些年吞没的津贴吐出来。
该孝敬父母的他一分不少,但不等于,他要拿自己的钱去让妹妹买漂亮新裙子,弟弟购置结婚物件。
“如果爸爸失言怎么办?”满满提出质疑。
面对儿子的不信任,霍东临道:“你想要爸爸发什么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