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梁肖寒怎么哄,她眼前全部都是他抱着向冉离去的画面。
过了很久,久到梁肖寒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这时,医院又传来消息,告诉他向冉的情况突然又不好了起来。
哪怕闭着眼睛,阮暮也能感受到梁肖寒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也许他在纠结。
但最终,那道目光还是移开了。
阮暮听到了他离开的脚步声,当脚步声消失后,她也没有睁开眼睛。
只是无声的泪从紧闭的眼角流出来,烫的她心口发痛。
……
向冉一直都没醒,梁肖寒也每天早出晚归。
周六早上,阮暮吃完早餐,忽然开口:“婚礼的场地在布置,要去看一下吗?”
梁肖寒心不在焉,起身穿上外套:“我还有事,下次再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家。
虽然他从未提起,但阮暮一直知道他每天是去哪儿。
她沉默了半晌,最后也跟了出去。
自从双腿截肢之后,阮暮最不想来的地方就是医院。
这里有她最痛苦最噩梦的回忆,可今天,她一个人推着轮椅走进了医院,然后眼睁睁看着梁肖寒走进了向冉的病房。
床上的女孩还没醒,阮暮安静的停在病房外。
看着梁肖寒坐在病床旁,握着她的手求她醒过来。
“向冉,你不是很爱我吗,只要你醒过来,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再也不会关着你、折磨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醒过来,向冉,只要你醒过来。”
门外,阮暮沉默的听着。
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崩的异常紧,她颤着双眼看梁肖寒如何恳求向冉。
恳求那个,毁了她双腿的女人。
良久,病房里又传来一句沙哑的声音。
“你醒过来……哪怕,不让我结婚,我也答应你。”
阮暮浑身一僵。
轰的一声。"
而他,每次都去了。
看着眼前那一个个渐渐变得模糊的字,忽然,一阵疼痛的感觉不可阻挡的涌了上来。
她呼吸急促的坐在轮椅上,抓着轮椅边缘的十指已然攥的青白。
她连忙回到房间,从轮椅旁的布袋里拿出药瓶,颤抖着倒出两颗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第七章
但吃了几粒之后,反而觉得疼痛愈发明显。
她又倒了三粒……
五粒……
十粒……
最后,整整一瓶药洒落在地,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天,梁肖寒终究没有找到向冉。
她欲擒故纵的游戏还没有玩够,但只是发出了一点诱饵,就已经足够搅得天翻地覆。
梁肖寒依旧每天派出很多人到处找她,而他跟阮暮的婚礼也在高调推进。
随着两人婚礼消息越传越广,向冉终于坐不住了。
她没有去找梁肖寒,反而主动来浅水湾,找到了阮暮。
偌大的别墅里,两个女人面对面看着彼此。
向冉的身上有很多伤疤,是她刚被关进天水居时,梁肖寒亲手折磨而来的。
可谁又能想到,不过半年之后,他却会这么不顾一切的找她回来,仿佛永远不能失去她。
“阮暮,我知道,你一直在看我的帖子。”
向冉单刀直入的挑明,嘴角勾着一丝得意的笑。
这几个月里,所有人都说她在炒作,可只有一个人锲而不舍的浏览着那个帖子,每次更新,都会第一个观看。
她知道,那个人除了阮暮,没有别人。
“看着自己的爱人,一点一点喜欢上别人的感觉如何?”
向冉挑衅的开口,但阮暮却始终没有回答她。
阮暮明明看上去单薄又瘦弱,还是个残废,可向冉在她面前,却似乎总是低一头。
她追逐了梁肖寒这么多年,可这个女人,却能轻而易举得到他的爱。
凭什么?
于是,看着眼前始终木然的女人,向冉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随即冷笑了一声,
“阮暮,你说,他这些天这么高调的在全城散发跟你结婚的消息,到底是真的因为想娶你,还是……为了逼我出来?”"
她心里最后的一堵墙也彻底倒塌了。
阮暮的双手狠狠掐进掌心,却仍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阮暮面色惨白的转身离开。
所有支撑着她的力量也彻底消失了,他的这句话,终于把本就飘摇在崩溃边缘的人,一举踢下了绝望的深渊。
回到别墅,阮暮看着自己和他的这个家,这里有无数占满她回忆的东西。
他们一起挑的窗帘,一起选的花瓶,一起涂鸦的壁画。
两人曾经那么相爱的人,究竟为什么会走失呢?
从16岁就想要娶她的人,如今最大的愿望,却早已不是娶她了。
她颤抖的闭上双眼,几秒后,接到了婚礼场地打来的电话。
“阮小姐,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您和梁总什么时候有空来看一下?”
那头工作人员礼貌的询问,却久久没有得到回答。
“阮小姐?”
阮暮握着手机,最后一字一句决绝道:“我们不去了。”
工作人员一愣,也不知道她是说婚礼前不会去看了,还是婚礼也不会去了。
第九章
阮暮没解释,只是挂了电话,麻木的在原地坐了许久。
她好累,再也撑不下去了。
她想嫁的,从来都只是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梁肖寒。
可是,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两人的婚礼就要到了。
但他每天都忙着在医院陪向冉,仿佛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而阮暮也像是十分贴心,从来没有主动提起。
直到婚礼前一天。
她忽然打了个电话,梁梁肖寒约去了两人高中学校的教学楼天台。
“怎么突然想来这儿?”
梁肖寒一边抱着她上楼,一边问。
阮暮神色很淡:“明天就是婚礼了,想回来看看。”
她故意忽略掉提到婚礼时他的僵硬,仿佛从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