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感觉不到痛。
眼泪就那样一滴滴掉了下来,砸在那被我用血染红的玉石上。
盛景渊踌躇了一会,又走回来。
“玉镯都碎了,你还在闹什么?”他语气不耐。
我疯了一样,把手里碎掉的玉镯狠狠朝他砸了过去,转身离开。
一块玉石划过盛景渊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程雪尖叫一声,背后是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温浅,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我是疯了。
是我没用,没有守住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爸,我赌输了。”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以后开口道。
“那就回来吧。”
我挂断电话,蹲在地上继续哭。
三年前,为了和盛景渊在一起,我对爸爸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
“他比你对我好一百倍!”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而终究是他,包容了任性的我。
我收拾好心情,擦干眼泪。
平静地回到家。
收拾了半天,才发现其实根本没有带走的必要。
一无所有的我,又有什么可带走的?
曾经那些我觉得甜蜜的回忆,我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照片上,盛景渊搂着我,我们对着镜头微笑。
那表情多么虚假,多么可笑。
盛景渊回来的时候,正好我把和他的一张合照丢进垃圾桶。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在干吗?”"
我用尽全力推开门,那一刹那,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雪靠在雪白的病床上,面色红润,丝毫没有病态。
盛景渊坐在她身边,手里紧握着她的纤纤细手,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与宠溺。
气氛在那一刻凝固。
我直视盛景渊,声音平静得可怕,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盛景渊,我们分手吧。”
盛景渊脸色一变,随即挤出一丝刺眼的假笑。
“温浅,我只是陪程雪来医院检查一下,你这是何必又要闹?”
他站起身,朝我走来,伸出那只曾经抚摸过我无数次的手。
我厌恶地躲开。
“怀孕也需要那么多医生?全院的医生都被叫过来,是生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我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巴掌。
“盛景渊,骗我很好玩吗?”
“骗我捐肾给你的恩人?”
“骗我卖掉母亲的遗物?”
“骗我一天打三份工?”
“这些,都让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他没有躲,也没有恼,只是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重要吗?”我平静地看向他,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对,不重要。”
盛景渊突然变了一副面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是赤裸裸的轻蔑与算计。
“既然知道了我有钱,你不应该更舍不得离开我吗?”
“钱我有的是,只要你开口,要多少给多少。”
“你就不用过那种打三份工的苦日子了。”
苦日子?
那三年,我我从不觉得苦。
真正让我痛彻心扉的,是被欺骗的滋味,是付出全部却得到一场空的绝望。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