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向冉醒了!”
声音之大,连阮暮也听得一清二楚。
梁肖寒怔住了,可激动的情绪却始终无法隐藏。
挂断电话后,他匆匆起身:“暮暮,我有事先离开,等会儿来接你。”
阮暮扯住他的衣袖,哑声问:“我还有一份礼物没送给你。”
他愣了愣,神色还是那么温柔,却无比坚持:“我去去就回。”
衣袖从手中划走,阮暮就这样看着他下了楼。
梁肖寒啊梁肖寒。
你曾经说过,谁都没有我重要。
可如今为了向冉,你怎么,连我的最后一个礼物,都等不及了呢?
心脏处的剧痛猛烈的袭来,阮暮疼得眼前都模糊了,自从断药后,她日日都忍受着这样的折磨。
可这却抵不上梁肖寒给予她的万分之一。
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阮暮才闭上眼睛,突然开始数起时间来。
“一、二、三……”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
直到预估着梁肖寒快要到楼下了,她才从轮椅上强撑着站了起来。
然后,一步步摇摇晃晃的走到天台边,紧紧的盯着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自从双腿截肢后,这是阮暮第一次用假肢走那么长时间的路。
可却不是为了求生,而是,向死。
她摇摇欲坠的站上天台最高处,木然看着他急匆匆的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发动车辆。
梁肖寒……
从16岁到26岁,你喜欢了我整整十年。
那亲眼看着喜欢了十年的女孩死在你面前,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只可惜,这个结果,她再也看不到了。
她也不想知道了。
这辈子太累了,
下辈子,她不想再来了。
她笑了笑,闭上眼,在车子发动的那一瞬间,张开双手,决然的一跃而下。
“砰”的一声巨响!
她从高处坠落,重重砸在梁肖寒的车窗前!
鲜血氤氲了一大片车窗,四周随之传来一片惊恐声。
“啊,有人跳楼了,死人了!”
"
她在帖子里得意的表示,男神从一开始对她的深恶痛绝,到现在甚至会为了自己三番五次的丢下白月光。
这剧情实在太过峰回路转,没多少人相信。
不少网友骂她是写手、炒作,纷纷弃帖。
也有少部分相信了的,怒骂她不要脸,恶心人。
阮暮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但每次看到她更新,都会忍不住默默点开。
果不其然,刚一点进去,她就发现发帖人今天又更新了。
我说想吃糖炒栗子,他又丢下白月光,跑了三条街给我买回来了。
底下又有人在嘲讽她是在白日做梦,或者是劝她去当编剧。
阮暮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强迫性的不让自己乱想,而后关掉了手机。
趁着梁肖寒没回来,她打开抽屉,吃了一大把安眠药。
自从半年前她残废了,人生全被毁了之后,她就得了抑郁症,几乎整晚整晚的睡不着,痛不欲生。
她的人生已经坠入深渊,唯一的救赎,就是梁肖寒了。
梁肖寒回来时,已经快要天黑了。
可走进她房间里,手里却拿着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阮暮看到后,脸色瞬间白了。
她讷讷开口:“你……怎么会突然想起买这个?”
梁肖寒却像是没发现她的异常,贴心的帮她剥了一颗,温柔地笑道:“看到就买了,以前你念书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被他这么一说,阮暮也想起了以前。
高二时他们住校过一年,她总是嘴馋,梁肖寒就常常翻墙出去给她买糖炒栗子。
那时,她吃完梁肖寒就会故意使坏来吻她。
“暮暮,我这么辛苦替你跑路,拿点利息不过分吧。”
阮暮会红着耳垂,紧张的揪紧校服任由他亲。
两人每次的吻都带着栗子的香甜。
从回忆中抽身,阮暮还是张嘴吃下了这颗栗子。
吃完,她终于忍不住发问,“向冉最近怎么样了?你还不打算放过她吗?”
梁肖寒面不改色,“她罪孽深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暮暮,我会替你好好折磨她。”
阮暮还想说什么,但梁肖寒已经抱着她换了个话题。
“我们的婚礼快到了,明天带你去试婚纱好不好?”
其实,两人原本半年前就该结婚了。
只是突发的那场意外令他们只好取消婚礼,拖到了现在。
阮暮看了眼自己的腿,眼里露出落寞:“阿寒,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梁肖寒皱眉,紧紧抱住她:“胡说。”
“真的。”她抬头看他,“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只是,一定不要骗她。
但梁肖寒还是从前那副非她不可的模样。
“暮暮,谁我都不要,我就要你,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去死。”
那副坚定的样子,仿佛只要阮暮说不要他了,他下一秒就会去跳楼。
阮暮沉默的看了他许久,最后也红了眼眶,靠在他肩上。
翌日。
两人还是去试婚纱了。
她坐在轮椅上,由梁肖寒亲自推进婚纱店。
或许是上一次摔倒昏迷的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清空了婚纱店,身后带着一堆人,自己还时时刻刻看着她,生怕再出一点意外。
那副恨不得把人拴在身上的模样,让婚纱店的店主都好一阵羡慕。
店里上百套婚纱任由她选,梁肖寒也一直陪着,没有半点不耐烦。
“阮小姐,你真是好福气,很少见陪妻子试婚纱这么耐心的男人了。”
阮暮笑了笑,挑中了一套最喜欢的。
“我想试试这套。”
梁肖寒想跟进去,却被她拦住:“阿寒,我自己可以的。”
哪怕担心,他也只能由她去了。
阮暮转着轮椅进入试衣间,她艰难的站了起来。
其实经过半年的康复训练,她现在已经能自己走路,只是会比较缓慢,而且阮暮无法接受别人看自己走路的目光,还是一直选择坐轮椅。
她换的很慢,换完后,也没有选择坐轮椅出去。
她想以一个正常人的样子,穿婚纱给他看。
阮暮缓慢而艰难的走出去,打开试衣间的门,外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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