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鹿青宁才发现聚会时发生的事被人传到了学校论坛,S大所有人都在讨论。
“哪儿来的倒贴的小丑啊,造谣都造到商彧头上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怕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人家商总是京圈太子爷,喜欢的人是京市叶家的千金,痴情多年不改,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穷丫头扯上关系?臆想症犯了吧!”
“我听说这个人是傍上了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被同学发现了才撒这个谎,又爱慕虚荣又不要脸,和这种人是同学,真是S大之耻啊!”
看着网上这些层出不穷的讽刺和谩骂,鹿青宁心头像笼罩着一层乌云,阴郁至极。
几个室友想尽办法为她发声,可这些解释很快就淹没在声势浩大的声讨里,无人在意。
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关掉所有社交平台,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鹿青宁办完了毕业手续,然后回去和病愈的妈妈交代了留学的事。
她忙着自己的事,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商彧,再回到别墅时,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等她。
“这几天在干什么,都不见人影?”
“学校有事。”
鹿青宁垂下眼,随意找了个借口。
“学校?你不是马上要毕业了,能有什么事?”
鹿青宁不想让他知道提前知道自己要出国,只能敷衍:“就是忙毕业的事。”
商彧蹙了蹙眉,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要开口,鹿青宁的电话就响了,她按下接听键就转身出门了。
隐约听到男生的声音,商彧眸色微沉,关上手机就跟了上去。
男生是应徐老师所托,顺路给她送学校统一办好的签证和一些文件。
和同学礼貌道谢后,她拿着东西转身,就对上了商彧沉沉的目光。
“他是谁?来找你干什么?”
鹿青宁握紧袋子放在身后,脸上的笑意散去,轻声解释了两句。
“同学,帮忙送毕业证书。”
看到她这躲闪的眼神,商彧脸色愈发冰冷。
“什么同学这么好心,还亲自送到这儿来?他喜欢你?”
闻言,鹿青宁微微怔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联想。
“顺路帮个忙而已,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他喜欢谁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听完她的解释,商彧又盯着她看了许久,语气冰冷。
“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以后都不许再和他来往。”
“商先生,这是我的交友自由……”
鹿青宁本能地想要反驳,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从你同意和我达成交易那天起,你就没有交友自由。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你要是再和这种人牵扯不清,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话音刚落,叶施就打扮精致地出来,笑着挽住他的手上了车。
“阿彧,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
看着扬长而去的跑车,鹿青宁闭上了眼。
现在的她,并不想留在他身边,只想要自由。
他们之间的交易,马上就要结束了。
隐约听到这句话,商彧蹙了蹙眉,下意识走到鹿青宁身前盯着她。
“你刚刚说什么?后悔什么?”
她没有了回答的力气,再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鹿青宁发现自己在医院。
她睁开眼,就看到商彧守在病床前,伸手去碰她。
“醒了,感觉怎么样?”
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鹿青宁颤抖的闭上了眼睛,躲避开他的触碰。
“我的表呢?商先生,请您还给我。”
商彧盯着她看了又看,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拿出那块已经修复好的手表递给她。
“你这么在乎这块表,我已经找人修好了,你打了人,我也罚了你,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你也不要再过多计较。”
看到爸爸的遗物完好地回到自己手里,鹿青宁眼泪几乎要瞬间落下。
但她强忍着,看向商彧,“我没有想要计较什么,商先生,我们在一起这些年只是各取所需,我不能也不该向你索求什么,以后我会摆正我的位置,不会再做出格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副模样,商彧心里涌起一丝怒意,语气都冷了下来。
“你是在和我赌气?还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面对他骤然变冷的态度,鹿青宁并不像从前那样提心吊胆,声音依然平静。
“我没有赌气,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至于划清界限,或许吧,毕竟很快,我就会……”
她每说一句,商彧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他正要开口,叶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彧,我订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刹那间,商彧便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没时间也没心情再听鹿青宁说话,径直拂袖而去。
门砰地一声摔上,将那句没说完的“永远消失”卡在喉咙里。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她露出一个满是自嘲的笑。
在医院住了几天,鹿青宁虚弱的身体逐渐康复了。
期间,没有人来探过病,倒是叶施,几乎每天都会发来很多消息。
照片视频里,她坐在副驾驶位上吃零食,而素来有洁癖的商彧会替她撕开食品袋;她说好久没有去拜会他的父母,他就主动带她回老宅参加家宴;她看杂志随口夸了一句好看,一个小时后那样东西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而这些细致入微的包容和在意,是鹿青宁从来不曾拥有过的。
哪怕商彧从前再宠爱她,也不会允许她在车上吃东西,也从未动过带她去见家长的念头,更不会耐心记下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她终于明白了,养一只金丝雀和爱一个人,付出的时间精力成本爱意,是无法匹敌的。
只有叶施,才值得商彧付出百分百的包容和在意。
鹿青宁呼吸一滞,连忙跑过去想要挽救,却不曾想不小心撞到了叶施。
叶施整个人滚下了楼梯,顷刻间鲜血淋漓。
商彧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走上前。
“怎么回事?!”
叶施缩在他怀里,红着眼倒打一耙,说自己不小心弄坏了鹿青宁的手表,她就生了气,将自己推下了楼梯。
商彧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蓄起一层薄怒,“为了一块手表你就要和人动手?
鹿青宁,是不是我这些年太宠着你了。”
看到他那道冰冷的目光,鹿青宁心中悲痛难耐,忍着心痛想要解释。
“商先生,是她先逼着我……”“够了!”
盛怒中的商彧一句也听不下去,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直接叫来保镖,让他们把她关到冷库里好好反省,就抱起叶施离开了。
鹿青宁被几个保镖按住手脚,直接带到了冷库。
零下几度的冷库里,鹿青宁瑟缩在角落里,身上凝起一层层白霜。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时间像是定格了一样,变得无比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