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妾室全文+番茄
  • 不当妾室全文+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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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云山鸦
  • 更新:2025-05-15 14:13:00
  • 最新章节: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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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她看着司画的表情,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又说了话,里面谢琢的声音又传来,连忙又进去。

谢琢身上仅披着中衣,头发还湿着,很是疲惫的样子,直接就往床边走。

司画去收拾浴间,抱琴却拿起大巾帕,声音沉稳又柔和地走过去:“少爷,奴婢给您把头发绞干。”

谢琢心里想着宝珠,又很困倦,今日实在没心神擦头发了,就随了她去。

抱琴看着少爷俊美的脸,唇角翘了翘。

一个月后,鲁国公府外,两个不同方向的几辆马车同时在大门口相遇。

青峰从车上跳下来,一时也不明赶巧今日来府里的人是谁,竟然要夫人身边的温婆子和素娥亲自出来迎接。

“青峰,到了吗?”

宝珠见马车停下了,就撩开了帘子,准备下来。

她从前没来过京城,抬起眼看外面时,一双清澈的眼里满是欢喜与好奇。

欢喜是因为这是少爷的家,好奇是她想看看在脑海里描摹过的国公府是什么样。

结果一撩开马车帘子,看到的是对面那辆华美精致的马车。

风吹过来,都能闻到香气。

“姑娘,是大姑奶奶家的女眷。”青峰已经过去打探过对方身份,双方都已知晓互相身份,忙回来低声说道。

宝珠眨眨眼,立刻知道对方的身份尊贵,她赶忙下了马车,自己不好在马车里怠慢。

她在清河镇时,也是锻炼手脚的,有力气,上下马车不用板凳。

这举止看在对面同样知晓了她身份的那几位女眷的人眼里就是粗鄙不堪了。

“大姐,那就是大表哥那因命格所养的童养媳,我看着比起你来要差得远了。”袁佩云撩起帘子朝前面瞄了一眼,语气十分不屑。

袁清嘉垂首看着手中书,到了此时才合上书页,十四岁的少女,一举一动端庄淑雅,“莫要胡乱非议,既然大舅父大舅母选了那女子,自有她的好。”

“那等乡下女子何必在意。”谢砚嫡亲大妹谢文瑶也放下了帘子,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淡声道:“将来就是妾,也不会留在你大表哥身边,我会与你们舅母提。”

袁佩云抱住她胳膊笑嘻嘻地点头,将那粗鄙女子抛之脑后。

那边宝珠正在问青峰:“我要过去见礼的吗?”

青峰也被问懵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毕竟辛姑娘这童养媳是不被府里除少爷以外的人喜的。

正踌躇间,对面的女眷下车了。

宝珠看到小厮伏跪在地,穿着华服的夫人与小姐踩着他的背下了马车,一时也是惊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想,京城的大家夫人和小姐都这样的吗?

不论宝珠如何,青峰却是要上前行礼的,他忙几步上前,弯腰行礼:“小的青峰见过大姑奶奶,两位表姑娘。”

宝珠不懂这些,在清河镇时没怎么见过外人,所以她也跟着青峰过去低头福礼:“宝珠见过大姑奶奶,两位表姑娘。”

谢文瑶瞥了一眼低头垂首却难掩明丽貌美的宝珠,没搭理。

但她却是笑着对青峰说:“你是我那大侄儿贴身的得力人吧?先前听你家夫人提起过大侄儿身边有两个得力小厮。”

青峰见大姑奶奶抬举自己却不搭理宝珠,一时额上冒汗,嘴里应着声。

“娘,她是谁呀?没听说过舅母家还有这么一门亲戚,竟是脚底还有泥。”

宝珠听到一道娇俏的声音带着疑惑出声。

《不当妾室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说完这话,她看着司画的表情,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两人又说了话,里面谢琢的声音又传来,连忙又进去。

谢琢身上仅披着中衣,头发还湿着,很是疲惫的样子,直接就往床边走。

司画去收拾浴间,抱琴却拿起大巾帕,声音沉稳又柔和地走过去:“少爷,奴婢给您把头发绞干。”

谢琢心里想着宝珠,又很困倦,今日实在没心神擦头发了,就随了她去。

抱琴看着少爷俊美的脸,唇角翘了翘。

一个月后,鲁国公府外,两个不同方向的几辆马车同时在大门口相遇。

青峰从车上跳下来,一时也不明赶巧今日来府里的人是谁,竟然要夫人身边的温婆子和素娥亲自出来迎接。

“青峰,到了吗?”

宝珠见马车停下了,就撩开了帘子,准备下来。

她从前没来过京城,抬起眼看外面时,一双清澈的眼里满是欢喜与好奇。

欢喜是因为这是少爷的家,好奇是她想看看在脑海里描摹过的国公府是什么样。

结果一撩开马车帘子,看到的是对面那辆华美精致的马车。

风吹过来,都能闻到香气。

“姑娘,是大姑奶奶家的女眷。”青峰已经过去打探过对方身份,双方都已知晓互相身份,忙回来低声说道。

宝珠眨眨眼,立刻知道对方的身份尊贵,她赶忙下了马车,自己不好在马车里怠慢。

她在清河镇时,也是锻炼手脚的,有力气,上下马车不用板凳。

这举止看在对面同样知晓了她身份的那几位女眷的人眼里就是粗鄙不堪了。

“大姐,那就是大表哥那因命格所养的童养媳,我看着比起你来要差得远了。”袁佩云撩起帘子朝前面瞄了一眼,语气十分不屑。

袁清嘉垂首看着手中书,到了此时才合上书页,十四岁的少女,一举一动端庄淑雅,“莫要胡乱非议,既然大舅父大舅母选了那女子,自有她的好。”

“那等乡下女子何必在意。”谢砚嫡亲大妹谢文瑶也放下了帘子,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淡声道:“将来就是妾,也不会留在你大表哥身边,我会与你们舅母提。”

袁佩云抱住她胳膊笑嘻嘻地点头,将那粗鄙女子抛之脑后。

那边宝珠正在问青峰:“我要过去见礼的吗?”

青峰也被问懵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毕竟辛姑娘这童养媳是不被府里除少爷以外的人喜的。

正踌躇间,对面的女眷下车了。

宝珠看到小厮伏跪在地,穿着华服的夫人与小姐踩着他的背下了马车,一时也是惊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想,京城的大家夫人和小姐都这样的吗?

不论宝珠如何,青峰却是要上前行礼的,他忙几步上前,弯腰行礼:“小的青峰见过大姑奶奶,两位表姑娘。”

宝珠不懂这些,在清河镇时没怎么见过外人,所以她也跟着青峰过去低头福礼:“宝珠见过大姑奶奶,两位表姑娘。”

谢文瑶瞥了一眼低头垂首却难掩明丽貌美的宝珠,没搭理。

但她却是笑着对青峰说:“你是我那大侄儿贴身的得力人吧?先前听你家夫人提起过大侄儿身边有两个得力小厮。”

青峰见大姑奶奶抬举自己却不搭理宝珠,一时额上冒汗,嘴里应着声。

“娘,她是谁呀?没听说过舅母家还有这么一门亲戚,竟是脚底还有泥。”

宝珠听到一道娇俏的声音带着疑惑出声。

谢琢轻哼—声,反手就捉住宝珠的手。

宝珠瞪大了眼睛看他,心跳快了起来。

但谢琢却只抬起另外—只手弹了—下她额头,“饿了,吃饭去。”

说完,便松开了宝珠站起来朝外走。

他是不会允许自己毫无经验地和宝珠圆房的,在外没少听那些友人说自己第—次是如何—触即发,颜面丢尽的。

宝珠则自己揉了揉膝盖,又揉了揉额头,这才起身出去。

等她到外面时,抱琴正在布菜,谢琢坐了下来,而素月正等着她出来。

“姑娘,小厨房里还有你做了—半的金铃炙。”素月几步走过去,小声说。

宝珠啊了—声,这也是才想起来先前她在做点心,匆匆和谢琢说了—句:“阿蕴,我去—趟小厨房,金玲炙就差进炉子里烤了!”

做都做了,现下丢开手那可不就是浪费了。

酥油可贵呢!

谢琢:“……”

他按了按额心。

布菜的抱琴看了—眼谢琢,垂下了眼睛。

素月跟着宝珠到小厨房后,就关上门小声说:“姑娘,—会儿等金玲炙烤出来你—定要让少爷多吃几块,最好吃完!”

宝珠奇怪地看她—眼:“他不吃我们可以吃啊。”

素月跺了跺脚:“姑娘你不知道,晚上的菜都是那抱琴做的,我打听了,少爷在府里用膳,只要在自己院子,都是她亲手做的。”

宝珠—边把金玲炙往炉子里放,—边感慨地说道:“真能干啊。”

素月终于忍不住了,凑过去小声说:“姑娘,那抱琴是少爷的通房,她这么会献殷勤以后会抢走姑娘的宠的。”

宝珠眼睛—弯,笑了—下,说:“我们都是照顾少爷的,你放心,我很大度的,不会让人嫌弃。”

五岁时,她就知道自己来谢家的原因了。

素月听愣了,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偏偏她又觉得姑娘说得对。

但她还是踌躇着问:“可是……少爷要是以后因为抱琴会照顾人而喜欢她的话,姑娘不会难过吗?”

宝珠觉得素月很奇怪,她偏头认真看她:“我会因为这个吃不饱饭吗?”

素月:“……那倒不会。”

少爷怎么都不会差姑娘这—口饭的。

宝珠就说:“那我有什么难过的?”

饿肚子的日子才是难过,她小时啃过树皮吃过观音土,那时候真的很难过。

素月脑袋也晕了,反驳不出什么话来,而宝珠已经离开了小厨房。

回到饭桌旁,宝珠看了—眼站在谢琢身后的抱琴,在他身旁坐下,然后又往饭桌上看去。

只—眼,她便发现桌上的菜都是他爱吃的。

宝珠立刻有了点危机意识,有人好像比她还会照顾少爷。

她立刻给谢琢夹了—块排骨,殷勤道:“这排骨看起来好吃,阿蕴先吃。”

她用的不是公筷。

拿着公筷准备如常给谢琢布菜的抱琴垂下了眼睛,很知情识趣地低头退下。

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眼,恰好看到谢琢给宝珠夹了—块鸡肉,脸上含着很淡的笑意看她。

抱琴收回了视线,衣袖下的手又紧了紧。

她知道,在慎行院真正的女主人来之前,她恐怕是很难取代那童养媳在少爷心里的位置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垂下了视线。

.

国公府大房这边的事是瞒不过二房的。

二房那边都知晓府里来了两位表姑娘,虽然两位表姑娘后来都去二房那边见过李氏,可李氏却心有愤懑不平。

大房二房都是国公爷的嫡子,这出了嫁的大姑子却是在见过大房崔氏很久后才来她这儿稍稍坐了坐,分明是没把他们二房看在眼里。

哪料到旁边两户人家门都关得死死的。

宝珠再转头看向赵顺才。

对方手里有柴刀,他赤手空拳,身上已经被砍了几刀,鲜血淋漓,但还咬牙硬拼着。

宝珠后悔死了,后悔来这一趟,素心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赵顺才不能有事,她忙大喊:“赵管事,别打了,你快走!找人来救我们!”

说完,她用力踹身后男人。

结果不小心踹在男人裆部,对方痛得松开她。

赵顺才回头看了一眼宝珠,咬咬牙,抬腿靠蛮力猛地一踹身前两人,转身就跑。

那两人立刻去追。

宝珠立刻也往反方向跑。

“臭娘们!”

见人跑了,下身剧痛的男人追上来,狠狠扇了宝珠一巴掌,随后将她拖回院子,把她头上的首饰被拆下后,丢进了柴房里。

柴房里,脸被扇肿了的素月哭得眼睛都红肿了,“姑娘,这可怎么办?他们要把我们卖进窑子里!”

宝珠的半边脸也肿了起来,狼狈不堪,她眼睛也红着,“对不住害了你。”

素月忙哭着摇头:“姑娘也没想到这家人家丧心病狂,但是为什么这么大动静,隔壁几户人家都没反应?”

宝珠也想不通,她茫然怔忪,记忆里十多年前的平谷村在她脑海里一点点破碎了。

她想起那年和少爷被绑一事,努力镇定下来,“咱们先等赵管事,等不来赵管事,咱们得想办法逃。”

素月紧紧抱着她,用力点头。

……

青峰带着东西赶到清河镇时,也是笑语晏晏的,一边叫人卸东西,一边不等人往里报,就赶忙进去。

如今老宅这里的大管事钱德听到听到动静忙出来,见是少爷身边的青峰,忙低头寒暄。

“钱叔这阵子身子如何?少爷给辛姑娘亲手写了信,还有好些物件玩意儿要给姑娘,我得亲自送过去。”青峰笑嘻嘻地说。

青峰性子活络,和谁都说得上话,这会儿钱德脸上也笑着:“劳你挂心了,不过姑娘不在家,出门了,说是明日回来。”

“出门了?姑娘去哪儿了?”青峰笑脸一收,眉头皱了起来,不等人回,接着又问:“什么时候出门的?”

钱德被问得心里莫名一紧,忙说道:“早上辰时初姑娘就出门了,去的是平谷村,姑娘说想去看看家里弟弟妹妹。”

青峰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一拍大腿:“不好!”

他转身就出门,直接卸了马车上的马,骑上去,一边吩咐:“带些人快到平谷村来!”

谢琢做事向来周全,年纪越大,心思越缜密。

在他十三岁那年,宝珠十四,初来月事,那晚见了血,哭哭啼啼说她要死了,死前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再见娘和弟弟妹妹一面。

虽然后来素心过来拉着宝珠小声说了缘由后她就止了哭,但谢琢心里却记下了这事。

平谷村离清河镇不远,那时他就打发了人去平谷村找宝珠的娘和弟弟妹妹。

去那边寻人的正好就是青峰。

青峰记得很清楚,去了平谷村一打听才知道,宝珠爹娘都不是本村人,是外来的,她爹辛道成有点本事,会点医术,靠着这个在村里造了房子定居下来,平时也受村里人恭敬。

但自从辛道成下河救落水孩童从此尸骨无存后,家里情况一落千丈,孤儿寡母受欺凌。

当初谷穗儿两个孩子大冬天受寒生了病,没钱买药才卖了宝珠,后来她带着两个孩子就离开了平谷村,再也没回去。

她只当不知谢琢来这为的谁,让人快快坐下,又叫人去拿点心来。

谢琢—应不拒,脸上是自在的温温笑容,从容端方,还陪着谢老夫人说笑。

只是,他—眼都没看就站在谢老夫人身边的司画,更没有多问上—句她怎么在这。

司画手里绞着帕子,莫名心不安。

谢琢—盏茶慢吞吞喝完,这才笑着抬头,“祖母,我瞧着身边的丫鬟是个惦念祖母的,如此,便让她回来还继续伺候祖母吧。”

他温温淡淡的—句话,毫无商量余地决定了司画的去留。

谢老夫人也是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

却也是个道理,给出去的丫鬟却回来告状,虽说的是那童养媳的事,但怎么不能说是在背后非议主子呢?

这事孙子既然开了口,怎么都不能否了他令他失了颜面。

横竖不过是个丫鬟。

谢老夫人还没点头,司画却跪了下来,吓得脸色发白直哆嗦,心里明白少爷为了那童养媳要发落她了,忙哭着磕头求饶:“少爷绕了奴婢,少爷别赶奴婢走!”

谢琢只低头捏着茶盏不语。

司画这话—说出来,谢老夫人这个旧主也不满了,皱了眉直接让人将她嘴巴堵上拉了下去。

等人被拖走,谢老夫人便看了—圈身边的丫头们,笑着对谢琢道:“阿蕴儿,祖母身边伶俐的丫头多得是,看看喜欢哪个,今儿便就带回去。”

谢老夫人是京都土生土长的,叫谢琢小名时都喜欢拖个儿音来,十分亲昵。

谢琢作势还真的扫了—圈谢老夫人身旁的丫鬟们,看得她们各个面红耳赤,便温笑着收回了目光,道:“就不讨要祖母心爱的人了,我的宝珠叨扰了祖母,现下时间不早了,我便带她回去吧,往常也习惯了她照顾我。”

谢老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

她仔细看着自己大孙儿的脸,却从那张极为俊美的脸上瞧不出什么来,他就那样笑得温润如玉,只让人觉得是个端方君子。

谢老夫人皱了皱眉:“阿蕴儿,你可知道你是我鲁国公府嫡长孙,将来身份非凡?”

谢琢依然温笑着,道:“祖母,孙儿心中有数。”

谢老夫人定定看了他—眼,知道大孙儿心中自有乾坤,便重新笑了起来。

宝珠本以为自己要跪很久,起码要—晚上,结果才没跪—会儿,就被叫了起来带了出来。

她—时心中惴惴,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等她回到那间宽敞的堂屋里,便见到谢琢坐在那浅笑着和谢老夫人说话,她立刻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快从阴森寒冷的小佛堂里出来了。

谢琢听到动静,很是随意地朝宝珠瞥了—眼,仿佛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依旧和谢老夫人说笑着。

宝珠攥紧了手,—时不知怎么办。

谢琢却忽然朝她看了—眼,温声道:“还不过来?”

宝珠赶忙快步走到谢琢身后站定,偷偷觑了—眼他的神色。

但他温润风雅依旧,反正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不过她想,她—到京城就让他的通房受伤了,他应该是生气的。

想着,宝珠忙低眉垂眼,乖巧又安分,大气都不敢出。

谢琢抽空瞥了她—眼,见她这老实样,心里无端气闷了—下,他伸手捏了捏额心。

从长福院出来时,宝珠只管跟在谢琢身后,—句话都没说。

素心在打扮宝珠。

她给宝珠换上浅紫上衫,下边配了一条鹅黄八幅裙,腰间丝绦垂着珊瑚珠,挽成双丫髻的头发上也点缀上珊瑚珠,整个人雅致又不失活泼。

“素心姐姐,好了吗?”

许夫子不在,宝珠忍不住朝门口张望,有些着急。

素心笑着刮了下她鼻子,宝珠不满地看过来。

宝珠如今才九岁,一双水汪汪的春水眸子看着人时,便能叫人溺死在里面。

素心也时常惊叹宝珠这双眼睛的美丽,无法想象等再过几年后宝珠的美貌。

她给宝珠穿上斗篷,正要轻声嘱咐几句,就听到外边传来少爷的声音:“宝珠!”

宝珠抿着笑转头看过去,眼睛里流光溢彩,“阿蕴。”

素心庆幸许夫子不在,否则宝珠眼里的光芒都会褪去,被压抑着。

谢琢站在门口,负手于后看宝珠,他笑容斯文,却是说:“好了没啊?”

宝珠点点头:“好了好了!”

她急忙走出来。

谢琢惯例要牵宝珠的手,但宝珠闪躲了一下,小声说:“我们都大了,出门就不要牵手了吧。”

只听她的少爷嗤笑了一声,霸道地牵住她的手,和在外的君子风仪全然不符。

“在你五岁时就是我的人了,牵手又怎么了?”

谢琢这话说得很轻,只有宝珠听得到,她现在也大了点,懂点事了,忍不住有些脸红。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挣扎了。

对呀,她从五岁起就是少爷的人了。

两人穿过回廊,一路去了谢夫人的院子。

谢夫人也已经打扮妥当,正要唤人去叫两个小的,却没想到两个小的先过来了。

瞧着走过来的儿子和宝珠,谢夫人心底还是欢喜的。

毕竟两人都是个顶个的漂亮,看到漂亮的孩子,心情都会好许多。

“走吧,别叫你爹等得久了。”谢夫人笑着过来要牵谢琢的手。

谢琢却单手负手于后,悄无声息闪躲开了娘亲的手,面上是君子温润的笑,清声说:“从今早开始,爹就盼着和娘携手赏灯呢,方才和孩儿回家时还几次催促马夫。”

谢夫人面红了,顾不上心中看到宝珠和谢琢牵手的那点不高兴,笑着往外走。

宝珠在后面小声问少爷:“阿蕴,听说今晚的灯王是琉璃灯,是不是真的啊?”

谢琢牵着她慢吞吞走着,唇角含笑,“你想要啊?”

宝珠理所当然地点头:“谁不想要呀,据说可漂亮了,看上一眼都值了!”

当然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拿不到灯王的,但想一想又不会亏。

没想到少爷却在她耳旁说:“你求求我,我就给你去赢灯。”

去年因为他们被绑的原因,元宵灯会没参加,再之前,他们太小了,也赢不了灯,所以今年算是第一次正式逛灯会。

宝珠对少爷的能力十足信任。

少爷聪明,会读书,猜灯谜做游戏对他来说肯定很简单。

所以宝珠想都没想,立刻扯了他袖子小声说:“求求阿蕴了!”

谢琢很满意,单手负手于后,淡定从容道:“依你就是。”

“阿蕴真好!”

宝珠笑了,眼睛弯弯,酒窝深深。

谢老爷早在镇子里最有名的清鹤楼定了位,一家人过去吃了饭。

吃过饭,谢琢就牵着宝珠下了楼去了街上。

谢夫人本要跟着一起去,却被谢老爷拉住,“夫人,难得元宵灯会,就不要和那两个小的一起了。”

“老爷!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蕴之前被绑一事!”谢夫人语气焦虑且不悦。

谢老爷正了正色道:“华娘,你要清楚,阿蕴不是一般的孩子,将来他会是谢氏的脊梁,所有谢氏的人都会依仗他。你不能把他当做普通的八岁孩童,且,阿蕴自来早熟聪明,你不是不知道,当初普空大师正是说这孩子智多才会有夭折的可能。那一回他被绑走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大意,你不能永远把他困在你的眼前三寸之地。”

谢夫人手里的帕子都快拧成麻花,她双眼湿润,“你说的我都懂……”

谢老爷将谢夫人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手臂,“暗中保护的护卫我都安排好了,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好了别想阿蕴了,多想想我,你有多久没和我一起看灯了?”

谢夫人被他最后一句话臊红了脸,瞪他一眼转过身去。

清河镇今日到处都挂满了花灯,街上两边的小贩有直接售卖花灯的,也有猜灯谜的。

如今最热闹的就是那有琉璃灯王的灯谜摊。

宝珠和谢琢到那儿时,有两个书生就在那猜灯谜,且很有抢灯王的架势。

那盏琉璃灯被高高挂起,在月色与灯火下轻轻转动着,呈八角宫灯的模样,底雕莲花,极为精美。

宝珠仰起头看着,虽然在谢家已经生活了四年,可是这样漂亮的灯也是第一次见。

她兴致勃勃地晃了晃身边少爷的袖子,眼睛亮亮地看他。

可少爷却抄着手说:“不急。”

宝珠问他为什么。

少爷斯斯文文地说:“先让他们玩。”

宝珠就听到身旁有人说灯王前面还有几十个谜,全猜完了后,灯王的谜语才揭晓。

她立刻就觉得少爷又坏了,别人辛辛苦苦猜半天,最后被他截胡。

谢琢仿佛知道宝珠心里在想什么,偏头戳了戳她酒窝,说:“总要让谁都能拿到灯吧?”

宝珠被素心养得白嫩,脸一下被他戳红了,但她依旧眼睛笑弯弯的,没脾气一样点头。

“阿蕴说得对。”她津津有味地看那两个书生猜灯谜。

那两个书生猜出谜底后获得的花灯都赠予了周围的人,宝珠也得了一盏,只是被谢琢接了过去。

宝珠不满看他,谢琢却很有风仪道:“一会儿你拿我给你赢的花灯。”

可是这盏兔子灯她也很喜欢啊!

不过宝珠已经很擅长和少爷打交道了,所以乖乖地没反抗。

她就像是被少爷圈在领地里,只能拿他给的东西。

灯谜摊前人越来越多, 谢琢一直牢牢牵着宝珠的手。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灯谜——“惟有绿杨堪系马。猜一字。”

“杵。”

在那两个书生还在苦思时,一道清亮还很稚嫩的声音响起。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到了个八九岁大小的小小少年,虽年少,但已是风仪万千,俊秀漂亮非常。

他的身边还站着个同样异常貌美的小姑娘,一双春水清澈的眼睛倒映出这莹莹灯火,璀璨明丽。

摊主笑眯眯地取下灯,递过去:“恭喜小公子答对了。”

两个书生很是懊恼,连连叹气如此被截胡,且输给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纷纷掩面。

谢琢笑着接过花灯,递给宝珠。

“喜欢吗?”他问宝珠。

那天的琉璃灯很美,是宝珠九岁之前最美好的一幕,少爷的脸在等下好像会发光,那样温柔地笑着看她。

她接过花灯开开心心地点头:“喜欢!”

谢琢脸上只是浅浅的微笑,他拉着宝珠从人群里钻出来,带着她在街上逛。

宝珠听到少爷说:“只要你乖乖的,以后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这一年谢琢只有八岁,却在夜空下对她这样许诺。

九岁的宝珠信了,可她后来才知道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要乖乖的。

而宝珠快乐的童年,也截止到这一年元宵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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