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雨厌恶又愤怒:“晏无澜,嫖客嫖了三年才后悔花钱,要把嫖资要回去的,你是第一个!”
“你真让我恶心!”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她歇斯底里。
晏无澜却面无表情。
等她发泄完,他才面无表情:“晏凛死了,你和晏家的纠葛一笔勾销了。”
“你若想留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烟烟心地善良,只要你不作妖,我可以给你留个位置,给你发月银。”
留位置?
什么位置?
继续给他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当兽欲发作时的倾泻对象吗?
恶心谁呢?
林听雨指着房门,头一次对晏无澜吼道:“滚!你给我马上滚!”
晏无澜把叼在嘴里的草扔到地上,用力拿鞋底碾了几圈,仿佛是在将他们之间的过往狠狠碾碎。
而后,他深深看了林听雨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听雨倒回床上,捂着骨折的地方,无声地抽泣。
她难受了许久,让人把林雪儿叫来:“上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最后再问你一遍,和我离开京城吗?”
林雪儿很不耐烦:“送我离京,本就是你的一厢情愿!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想法?!”
“当初,我就不该让你替我去冲喜!如果我自己去,一定比你招晏家人喜欢!一定早就当上晏家少夫人,风风光光的了!”
“你再看看你!处处惹人嫌,说白了还不如一条猫猫狗狗招人喜欢!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笨的姐啊?”
“不像烟烟姐姐,出手就是大方,给了我一大笔银钱!足够养活我下半辈子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以后都跟我无关了!”
“以后别再联系我了,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妹妹!你我之间,就此断绝关系!”
林雪儿一通发泄后,决绝地摔门离开。
林听雨望着房门,怔愣了许久。
妹妹居然怪她?
怪她当初答应替嫁去冲喜,又怪她如今安排她离京,怪她不尊重她,怪她没本事勾引住晏家的男人......
那么,她这三年来为了妹妹而在晏家遭受凌虐、依旧咬牙隐忍,都算什么?
算她养了一条白眼狼吗?
她拼命忍到今日,拖着满身的伤疤、满心的疮痍,到头来,在妹妹眼里竟反而成了一个令人丢脸的罪人?"
多可笑啊?
屋中的白蜡即将燃尽,时间不等人。
最终,林听雨决定赌一把大的。
她拿起蜡烛,将窗帘引燃。
火焰沾上窗帘的瞬间,火舌高高腾起,屋中浓烟密布,发出令人眩晕的刺鼻味道。
林听雨捂着鼻子,从墙角的盆里舀水浇在身上,心里默数着数。
果然,很快外面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大声嚷着起火了。
房门被撞开的时候,林听雨使出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在浓烟的掩护下,飞快地趁乱冲出火场。
混乱之中,她看见一匹熟悉的马冲了过来,停在火场外不远的地方。
接着,晏无澜一脸暴戾地下马:“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他转身,透过浓烟朝她看过来,见到她的瞬间,眼底不知是火光还是亮光。
赶在林听雨倒地之前,晏无澜将她抱上马背。
林听雨望着他,喃喃:“晏无澜,是苏烟烟......”
“烟烟已经告诉我了,也已经跟我认过错了。”晏无澜扔了件斗篷盖在她身上:“小姑娘吃醋耍小性子,才故意让人带走你的,你不要跟她计较。”
林听雨愣了两秒后。
自嘲开口:“绑架劫持、买卖人口,只是一个小姑娘在耍小性子,闹着玩?”
“晏无澜,既然你觉得我的命这么轻贱,为什么还来找我?”
晏无澜盯着她的眼看了片刻,嗤笑:“当然是因为,你要是真的死了,烟烟会受到牵连和惊吓,我会心疼。”
林听雨再无话可说。
晏无澜又把她带回了晏家。
苏烟烟正在厅堂的软榻上喝燕窝,见到两人回来,飞奔过来抱住晏无澜撒娇:“无澜哥哥,烟烟深刻反思了许久,觉得自己今日做得非常不对。”
“我不该因为吃醋,就和大嫂开这么大的玩笑,把她送去跟我远房表妹的表哥相亲。”
“你瞧,我把表妹转赠给我的谢礼,一文不留地买了馒头送给城中的乞丐啦!”
晏无澜摸摸她的头,说这件事翻篇了。
林听雨却不打算就此罢休:“苏小姐说,把我送去跟你远房表妹的表哥相亲?你知不知道,你那表妹的表哥已经死透了?他们要送我去配阴婚!”
苏烟烟一脸无辜地张了张嘴,瞬间红了眼眶。
晏无澜烦躁地斥责:“够了林听雨!烟烟都已经认错了,你还想她如何?”
“不要无理取闹,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