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韵再次睁开眼,已经身处在太医院。
换药的太医制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夫人,不要乱动,你剧烈撞击留下了内伤,需要在这好好修养几天。”
说完,他把守在门外的段临之叫了进来。
男人扑到床边,双目赤红,满脸心疼。
“秋韵,疼不疼?都怪我不好,害你受了伤,你不知道太医说你情况危急时,我有多么的担心害怕,幸好你最后没事,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了......”
沈秋韵声音沙哑的打断了他的话。
“柳月瑶怎么样了?”
话落,段临之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她没事,什么土匪都是假的,我只是担心她一个女子,万一真出了什么事......秋韵,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理她了!”
沈秋韵看着他颈侧的咬痕,心脏仿佛被一刀刀凌迟,连带着呼吸都带着痛意。
她强撑着抽回自己的手:“我倦了。”
那天以后,段临之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甚至夜里都不敢睡觉,生怕她不小心碰到伤口。
短短几天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着比伤者还要憔悴。
然而沈秋韵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这天,她正在小憩,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柳月瑶站在一众仆从之间,右手腕横亘着一条伤痕,左手还紧紧捏着一把匕首。
她声音凄厉:“段临之,你终于肯见我了,整整三天,无论我给你写信还是去铺子找你,你都不肯理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缓缓滴落的鲜血在她的脚边汇聚成一滩。
段临之脸色铁青:“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喜欢你,以后你别再来纠缠我了!”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想走,柳月瑶却尖声阻拦。
“段临之!你不许走!不然我就死在这!”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又在手腕上又狠狠划了几刀,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她半边身子。
段临之满脸惊恐的扑上去捂住她的伤口。
“柳月瑶!你不要命了么!?”
柳月瑶整张脸白的几乎不见一点血色。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值了。”
段临之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声音艰涩:“我看你是真疯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捞起柳月瑶软下去的身体,大步朝着内室跑去。
沈秋韵沉默的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当晚,段临之没再出现,只送来了不少珍惜补品。
门外守夜的婢女小声议论。
“你听说没有,那个姓柳的疯女人伤势太重,差点就活不下来了,是侯爷重金买来了千年人参,才把她给抢救过来的!”
“不是说侯爷很厌恶她么,为什么还要费力救她啊?”
“厌恶?依我看,就是演戏给夫人看罢了,谁会拒绝送上门的女人?更何况,夫人出身名门端庄大方,哪有这个庶女大胆热烈,还真是少见......”
沈秋韵自嘲的扯了扯唇。
是啊,谁会拒绝送上门的女人?
偏偏只有她真的信了段临之不会被柳月瑶打动......
幸好,她现在已经清醒了。
伤好那天,沈秋韵刚走出太医院门口,就看到侯府的马车。
段临之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怎么没等我,自己就出来了?”
说着,他熟练的脱下披风想要披在沈秋韵的肩上,却被她先一步躲开。
他双手僵在半空中,眼中划过一抹慌乱。
“秋韵,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对不起,这几天铺子里太忙了,我实在抽不出时间,但每天我都会向婢女询问你的情况,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不自觉红了眼眶,声音也带上一丝颤抖。
眼见着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沈秋韵不想被围观,敷衍的应了一声,就率先上了马车。
1
沈秋韵成亲三年的夫君有一个痴缠倾慕者。
那女子身份低微,是个不受宠的庶女,长得也不好看,但为了逼他纳妾做尽了荒唐事。
跪在府门口七天七夜,想要卖身为奴,做他的通房丫鬟;
自甘下贱迈入青楼,跟花魁学习房中秘术,只为能尽心伺候他;
日日取心头血,在雪白赤裸的酮体上画符下咒,祈祷他能多看她一眼;
故意让画师作了上千张两人交缠的春宫图,挂满大街小巷;
甚至只着一件薄若蝉翼,难掩春光的红纱来婚宴上,跪求共侍一夫......
疯狂到几乎轰动了全京城。
甚至民间有不少好事的人开设赌局猜测段临之多久会被打动。
然而沈秋韵却并未把她放在心上。
她出身名门望族,和段临之青梅竹马十几年,早已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
更何况,当年段老侯爷被人引诱不顾阻拦想要贬妻为妾,逼得他母亲一根白绫了却了余生。
所以他恨极了那些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子。
直到成亲三周年当天,沈秋韵去名下商铺给段临之送甜汤。
却在书房里看到了不着寸缕的柳月瑶。
她眯着眼,大剌剌的躺在楠木椅子上,指尖捏着一只水淋淋的毛笔。
喉间溢出暧昧的喘.息:“临之,轻一点......”
沈秋韵如遭雷击。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秋韵,外面风大,你怎么不进屋里等我?”
段临之走过来揽住她,看清书房里的场景后,他瞳孔骤缩,厉声怒吼,
“柳月瑶,你在做什么!?”
被当场撞破这种事,柳月瑶不仅没有半分羞赧,动作反而更加的放肆。
闻声赶来的侍卫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就想要冲进去。
而段临之却抢先一步关上门,隔绝掉身后所有人的视线。
他的目光巡视一圈,最后落在沈秋韵的身上,犹豫了几分钟后,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
“秋韵,你先进去让她穿好衣裳,她毕竟是个闺阁女子,要顾及一下她的名声......”
听到这话,沈秋韵愣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