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听雨今天来,本想告诉晏无澜她有孕了。
如今看来,已经没这个必要。
身体忽然一空,晏无澜挺腰抽身:“帮我在府中准备一场赏花宴,我要给烟烟一个惊喜,把她风风光光地介绍给大家。”
林听雨攥紧手指:“我知道了。”
晏无澜提上裤子离开。
林听雨收拾好自己,叫来可信的侍女:“帮我再准备一辆十日后离开京城的马车......我和雪儿一起走......我此生都不回京城了......”
这些年晏无澜给的银子,已经够她们下半辈子的花销了。
林听雨又找郎中开了堕胎药。
晏无澜消失了三日。
三日后的大雨天,他带回一个娇小玲珑、长发如瀑,像小鹿一般灵动的小姑娘。
两人手牵手,湿漉漉地站在门口。
见到脸色苍白的林听雨,小姑娘扯着晏无澜的衣角,小声:“无澜哥哥,你家的扫洒嬷嬷好年轻呀。”
晏无澜把小姑娘拉入怀里,瞥了林听雨一眼:“她是我大嫂。”
“啊?”
苏烟烟小声惊呼着,被晏无澜打横抱起,挤开林听雨进门。
林听雨脚一崴,差点摔下台阶。
晏无澜则直接忽略,径直走向软榻,温柔地给苏烟烟擦头发,转头冷冷吩咐——
“烟烟喜欢天蚕丝制成的衣裙,你去拿一套来。”
“烟烟喝药怕苦,你给她取些蜜饯和点心来,要甜糯一点的,不能带酸味的。”
“烟烟胆小,府中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以免吓着她。”
苏烟烟红了脸,娇羞地把头埋在晏无澜颈窝,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晏无澜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纯情一吻。
甜蜜场景,看得林听雨有些恍惚。
上一次看到这样纯情的晏无澜,大概还是在四年前,他们刚互通心意那会儿。
那时的他,连亲一下她的脸颊,都会手抖、会脸红......
林听雨转身把晏无澜吩咐的衣裙、蜜饯准备好,拿出时,晏无澜和苏烟烟已经不在厅堂了。
她昨天刚喝了堕胎药,身体正虚得厉害,忙碌的这半小时,更是几乎掏空她的力气。"
苏烟烟哭得很伤心,晏无澜为了安慰她,两人又回房间,敞着门就开始颠鸾倒凤......
进屋前,晏无澜吩咐林听雨,尽快为苏烟烟准备赏花宴。
他催促:“大哥病危,大夫说他活不过七天了。明日,你必须跟他把亲给成了!”
5
林听雨去了别院。
晏凛真的快死了。
他浑身插满银针躺在病床上,枯瘦得像一具朽木,林听雨的到来,让他眼睛泛起狼光,张嘴就骂:“贱人,滚过来!”
贱人,是这三年里,林听雨在晏凛这儿的名字。
见她顺从地走过去,晏凛一如既往开始辱骂她:“趁我不在,你又和晏无澜搞上了是不是?贱人配野种,去死,你们都该去死......”
他一边恶毒咒骂,一边颤悠悠地从枕头下摸出一条已经破损的旧皮鞭,让林听雨脱掉衣裙。
三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凌虐林听雨。
晏凛坠马后就不行了。
因为一腔欲望根本发泄不出来,所以心理越发变态。
他对林听雨这个花钱买来的冲喜新娘,还不如对一条狗。
他对她的施暴工具,不限于用铁链、脚镣将她捆住,再用皮鞭、竹条狠狠抽她,用各种针、刺浸了盐水扎她。
情绪最失控的那一阵,他每天用各种酒瓶、药瓶、甚至是一切粗长的物品捅她下体,多次将她捅到昏迷,不得不请大夫诊治......
若非为了妹妹,林听雨或许早就自我了结了......
可他们警告她,如果她敢拒绝,他们就把林雪儿接到晏家取代她,把她折磨到死!
林听雨知道,晏家做得出来这种事。
所以,她为了妹妹能够安好,自己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这一忍,就是三年......
这次,是她第一次反抗晏凛。
她抓过皮鞭握在手心:“我今日过来,是带你去拜堂成亲的。大夫说你快要死了,等你一死,你的钱财就全部属于我和晏无澜了,你高兴么?”
“贱人!贱人......”
晏凛被激怒,原本蜡黄消瘦的脸变成了猪肝色,浑浊的眼珠子凸出得格外可怕。
他一口气没上来,瞪大眼睛倒回床榻上。
屋中,供晏凛传唤大夫用而拿长线牵到隔壁药房的铃铛,发出清脆杂乱的响声。
很快,好几个大夫冲入屋中,对晏凛进行紧急诊治。
一个时辰后,晏无澜带着苏烟烟出现在别院。"
有“熟人”现身说法,不仅泄露了林听雨从小到大的经历,还爆出了她的住址。
城中,到处都是对她的谩骂——
“不要脸的贱女人!我们女人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你这么爱钱,只卖给一个男人怎么够?合该千人骑万人枕!”
“贱女人!去死去死去死!”
......
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的话,通过侍从的嘴巴传入林听雨的耳朵。
她还来不及争取片刻清静,就听见别院的走廊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和吵闹声。
紧接着,大量陌生人破门而入,挤进晏凛的喜房。
一片混乱之中,林听雨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群疯狂辱骂、围殴......
辱骂声,不绝于耳——
“你不是靠着一张脸来哄骗男人么?今天就毁了你这张脸,看你以后拿什么骗男人的钱!”
“就是你这种钻到钱眼里的贱女人,害得许多男子都娶不到妻!”
“大家快上啊!撕烂她的脸,看她以后还拿什么勾引男人!”
......
这些人有备而来,有人不断朝林听雨扔烂菜叶和臭鸡蛋,有人涌过来撕扯她的衣裙、抓她的头发和脸......
他们像是一群狂徒,以伤害她为乐,在充斥着病气和血气的屋子里展开一场盛大的狂欢。
这场荒唐的闹剧,直到有人高呼“报官”才结束。
晏无澜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林听雨,你......”
林听雨浑身血淋淋、脏兮兮地躺在地上,衣裙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
她抬头看了他许久,失焦的双眼才逐渐清明。
她沉默着,双手撑地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稍微一动,五脏六腑就疼得厉害。
晏无澜想去扶她,也被她拒绝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又是何必?”
林听雨却没回应他。
强撑着一口气,推开房门,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倒在药房外。
昏迷前,她见晏无澜就站在原属于晏凛的那间房门口,犹豫了许久,最终转身就走。
林听雨知道,他们彻底结束了。
晏凛死了。
林听雨肋骨断了三根,手指也骨折了,但晏无澜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再听见晏无澜的消息,是他宣布和苏烟烟定亲。
订亲宴的时间很仓促,但晏无澜却给了苏烟烟一场隆重的宴席。
宴席上,两人在宾客的欢呼声和起哄声中在婚书上写下名字,许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
......
“林听雨,孤立无援的滋味,很不好受吧?谁叫我突然查出,你就是无澜哥哥从前的意中人呢?”
苏烟烟悄无声息地突然到来,看向林听雨的眼神有嫉妒、讨厌和不屑。
林听雨没搭理她。
就听苏烟烟继续开口:“你还不知道吧,京中关于你的流言,是我故意散播出去试探无澜哥哥的。好可惜哦,他根本不怪我呢。”
“而且,无澜哥哥还帮我隐瞒好了这件事,马上宣布跟我订亲。”
“对啦,作为无澜哥哥的未婚妻,这些年,你从无澜哥哥这里拿走的东西,我也该全部收回了。”
林听雨又惊又怒:“你想做什么?”
苏烟烟巧笑倩兮,对着门口拍拍手:“账房先生,进来告诉林姑娘,她该做些什么。”
被称为“账房先生”的男人进门来,罗列出这些年晏无澜每次睡完林听雨后给的每一笔银钱、首饰。
“加起来,一共一千二百两。”
苏烟烟笑得格外甜美:“林姑娘,念在你陪无澜哥哥把床上技术练得很好、让我很享受的份上,给你抹个零头吧。”
“给你七天时间,退回你从无澜哥哥这里拿走的一千两银子,否则你知道的哦,我有的是手段坐实你出来卖身和敲诈的名声,到时候,你可是要入狱的。”
“进了牢狱,你还有没有命活着出来,那可就不好说了,嘻嘻。”
“你自己识相一点,别逼我再来找你哦。”
丢下一席话和票据,苏烟烟带着账房先生走了。
她前脚刚走,晏无澜就叼着根草从屏风后出来。
林听雨红肿着双眼,质问晏无澜:“苏烟烟说的话,你全都听见了吧?”
晏无澜闻言:“我把烟烟在京城的住址给你,这一千两银子,你直接让人抬到她家去吧。”
听见这话,林听雨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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