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他特意藏在身后的麻将牌,喉咙像被地笼的竹篾卡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麦芽糖照得金黄透亮,甜味混着烟味在空气里飘散,她忽然觉得,这场漫长的拉扯里,父亲笨拙的爱与固执的堕落,同样让人心酸。
五父亲旧疾复发那天夜里,堂屋座钟刚敲过十下,小薇被一阵压抑的呻吟惊醒。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映见父亲在床上蜷缩成虾米状,指节死死抠住胃腹,额角的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又犯了?”
小薇赤脚冲过去,木柜最底层的铁皮盒里,胃药整整齐齐码成两排。
她倒来温水,看着父亲颤抖着将药片吞下,喉结在泛青的皮肤下艰难滚动。
父亲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摆手,额角的冷汗却顺着鬓角滑进枕巾。
小薇把被子往上拉了,守在父亲旁边在床边坐了半宿。
月光漫过父亲凹陷的眼窝,照见他睫毛上凝结的汗珠,随着夜风微微摇晃。
看到父亲没有什么事了,就回自己房间睡下了。
转眼又到收小麦的季节父亲的胃病又复发了,这次发作来得比往日更凶。
林德发蜷在堂屋的凉席上,脸色蜡黄如脱水的麦穗,冷汗浸透的后背洇湿了整片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