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玲粗略看了一下,感激道:“大少爷,谢谢你啊,我没什么要改的了。”
孟怀懔却道:“毕竟他是过错方,你如果需要他给你赔偿什么的,也可以提一个数额出来……”
舒晚玲连连摆手,“不用了,不需要,毕竟几十年夫妻,大家好聚好散就好了,也没必要变成仇人。”
孟怀懔饶有深意地看着这个女人,暗道,她自己丈夫都出轨多久了,这个女人还在为男人的颜面考虑,她是不是傻?不过,这是她自己的私事,似乎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片刻,孟怀懔又恢复了以往那副高冷的模样,冷冷甩下一句“随你”,然后抬脚就往屋外走。
见大少爷要走,出于礼貌,舒晚玲总该送送他,于是快步跟上。
哪知,孟怀懔似是想到什么,突然转过身,舒晚玲根本来不及反应,“砰”地一声,她的脸直接撞在了男人厚实的胸膛。
“啊……”
舒晚玲根本来不及反应鼻子的疼痛,出于下意识,她慌忙往后躲去,奈何穿着拖鞋,脚步不稳,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往身后倒去,她一下子心如死灰。
殊不知,一只袖长有力的胳膊突然横了过来,落在女人腰间,慌忙间,一个转身,两个人同时落在地板上。
“嗯……”舒晚玲头脑一片空白,就听耳畔传来男人闷哼一声,她赶忙睁开眼,就对上男人那双幽暗的眸子。
舒晚玲睁大双眼,她差点要惊叫出声,因为这时候,她正全方位覆盖在大少爷那颀长有力的身躯上,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与她不过毫米的距离。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舒晚玲甚至能听到男人澎勃的心跳。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一些夜晚的画面,舒晚玲的耳垂都红透了。
“压够了吗?”
这时,孟怀懔忽然出声,惊得舒晚玲慌忙起身,却因为拖鞋不稳,又摔在男人身上。
孟怀懔已经无话可说,但微红的耳尖,急促的呼吸,已经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舒晚玲扭捏着要起身,就听耳边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你别乱动。”
这话一落,舒晚玲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刚才撑到了什么敏感位置,整张脸顿时像煮熟的虾一样,感觉尴尬极了。
静默片刻,舒晚玲这才将手撑到地面上,然后扶着孟怀懔也起身,眼神里满是慌乱,“抱歉,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还好吧?”
孟怀懔弓着背慢慢起身,随意瞥了她一眼,语气很淡地回:“还好,没被你压骨折。”
舒晚玲垂下眸子,脚趾扣地,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一个老嬢嬢了,真不好意思让别人说她吃年轻小伙的豆腐。不过,刚才那个胸膛,真的很有肌肉感啊。
“你还在想什么?”
孟怀懔的声音从头上砸下来,莫名地,舒晚玲感觉像是被人看穿了一般,更加尴尬了,连忙摆手,连口齿都不清了,“没、没什么,大少爷,别误会,我没想……”
不知怎地,看她这副样子,孟怀懔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连唇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弯出了一个弧度。
孟怀懔掸了掸有些褶皱的衣角,淡淡开口,“协议已经给你了,如果他能签字,再办手续就没什么争议了。如果他不愿意,就走法律途径。”
舒晚玲一时间点头如捣蒜,“好好,我知道了,谢谢大少爷,大少爷晚安。”
孟怀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房间。
"
“我哪里到处瞎混了。”孟怀昭瘪瘪嘴,“您不上网,不知道我现在把公司做的多么有声有色,好吧?”
谢云霜:“你呀,少给我闯点祸,我就谢天谢地了。”话虽这样说,但她扬起的嘴角还是显示了她此刻的情绪。
孟怀昭琪了一声,满脸不服,“您就看着吧,我做生意的本事,可不比大哥二哥差。”
舒晚玲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倏然想起昨晚的事,又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
昨晚的人,应该不会是三少爷吧?他身边的漂亮女人多,又年轻,体力又好……呃,越想越觉得,应该不可能。不过,她还需要在找人确认一下。
趁着几人吃早餐的空档,舒晚玲偷偷走出了餐厅,往院子里走去。
刚走没多远,就见刚好从裙楼里走出来的陈兴。
“晚玲。”见到女人,陈兴笑眯眯地打招呼,“这是要去哪儿?”
“哦,没有,就是刚出来找个东西。”舒晚玲神色不自然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陈兴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衣,头发像是刚刚剃过,显得整个人精神干练,而他的脖颈处,她仔细瞄了一眼,似乎也看不到什么痕迹,到底是不是他啊?
“怎么了?”陈兴见她一直打量着自己,有些好奇地问。
舒晚玲讪讪一笑,“没有,就是看你今天穿的,还蛮帅的。”
“是吗?”陈兴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多谢你的夸赞啊。”
“对了,你昨晚……”
“陈兴,你很闲吗?!”
舒晚玲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严厉的声音,不用想,是孟怀懔来了。
她转身垂眸,“大少爷。”
看到男人冷厉的目光,陈兴慌忙给舒晚玲使了个眼色,然后说了句“我去开车”,就疾步离开了。
舒晚玲刚一抬头,就见孟怀懔迈开步子,朝她走来,她心中一惊,慌忙往后躲,奈何身后是一棵大树,她避无可避,然后就被男人这样抵在了他和树干之间。
舒晚玲眼睫轻颤,直视着他,“大少爷,有事吗?”
孟怀懔的眼中墨色翻滚,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我倒是不知道,舒姐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婚,原来是找好下家了。保姆配司机,倒是很般配啊。”那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听到这话,舒晚玲登时怒气上头,用力推开眼前的男人,“大少爷,请不要乱说!且不说,我和陈兴之间,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什么,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大少爷这么激动做什么?还是说,大少爷向来高高在上惯了,就是看不得我们这些普通人过得好?!”
话说出口,舒晚玲就看到了眼前男人那如乌云压顶一般的脸色,还有那黑沉沉像要将人吞噬的眼神,她忽然就有几分心虚。到底是孟家大少爷,是孟家的掌权人,这光明城有几个人敢这样跟他说话的?刚才自己也是一时气急了,他不该不会一气之下,就要辞退我了吧?或者,让我找不到工作,她下意识绞了绞手指,到底只是个仰人鼻息的小人物,有时候是该能忍一下是一下的。
孟怀懔虽然满心怒火,但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女人身上,自然没错过她脸上多变的神情。
就在舒晚玲思前想后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就听孟怀懔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凉薄的意味,“舒姐这么有骨气,看来是不打算找离婚律师了,也好。”
说完,转身就走。
“哎,大少爷,你说什么……”舒晚玲一下就急了,都说好了介绍离婚律师给他的,怎么就反悔了,要是真让他生气了,怕是律师都找不到了。于是,慌忙赶了过去。
“大少爷、大少爷……”
谁知,男人身高腿长的,步伐极快,一下子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舒晚玲快步走过去,问:“李姐,怎么了?”
这个女佣身材有些丰腴,名叫李英,今年四十五岁了,在舒晚玲手底下干活一直兢兢业业的。刚才那个身形娇小的姑娘,是她的女儿吴青青。
李英叹了口气,“晚玲啊,我这个女儿啊,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没得救了。”
舒晚玲顿时心下了然,这孟家的三位少爷,不仅是整个光明城无数少女们的梦中情人,也是孟家不少女佣们觊觎的对象。
这个吴青青才二十岁,既年轻,长相又在一众女佣中是颇为出挑的,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所以,对三位少爷都存了心思,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当然,李英是个老实人,她也没指望自己的女儿将来能嫁的多好,只要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就可以了,但很显然,母女俩的想法并不统一。
舒晚玲自然知道,孟家这样的家庭,不可能看上吴青青,而且,以孟家三位少爷的性子……
舒晚玲只好安慰道:“李姐,青青这个年纪,正是冲动的时候,若是你执意反对,她可能反抗的更厉害,倒不如,让她撞了南墙,到时候,说不定就死心了。”
“可是,唉……”李英也知道,或许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是希望,不要到时候惹恼了三位少爷,被赶出去才好。
这时,舒晚玲忽然想到什么,问:“李姐,最近,那个陈兴,在忙些什么啊?”
“陈兴?”李英和陈兴是同乡,平时也走的近一些。舒晚玲思前想后,那晚欺负她的男人,不可能是三位少爷,而从身形年龄这些对比起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陈兴。
毕竟,陈兴平时对她也比较热情,而且两人年纪相仿,虽然她马上要离婚了,但她这个年纪,暂时也没有找对象的打算,所以,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李英想了想,“最近好像大少爷挺忙的,所以他都是在外面跑,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
舒晚玲“哦”了一声,算了,还是等他回去,去试探一下吧。
李英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为什么会突然打听他的事?你不是从来对庄园里这些男人都不感兴趣吗?”
舒晚玲登时一噎,讪笑着开口,“没什么,就是想问他个事情而已……”
晚上的时候,舒晚玲忙完手头的工作,已经回了房间。这时,就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停车的声音。她朝窗外看了看,就见孟怀懔挺拔的身姿,迈着长腿,迎着月光,往小楼里走了进来,而陈兴则开着车去了地下车库。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待会去找下陈兴,打探一下情况,很快,就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舒晚玲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
“是我。”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舒晚玲原本还有些惊讶,不过一想到自己早上才拜托他帮忙找离婚律师的事,估计是来说这个的,幸好自己还没换衣服,所以赶忙开了门。
舒晚玲双手交叠,态度很是恭敬:“大少爷。”
孟怀懔漆黑幽邃的眸子在她身上落了一瞬,然后抬步往房间里走去。
见他这样,舒晚玲只能也跟了上去。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舒晚玲立马冲到男人前面,慌忙将枕头上摆着的黑色内.衣裤,一把塞进了被子里,脸颊绯红。
孟怀懔显然早已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起伏,眸色一片晦暗,不觉喉头滚动。
舒晚玲轻咳一声,讪笑着问:“大少爷,您来找我是?”
这时,孟怀懔才从刚刚的画面中回过神,将手里的文件资料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让律师给你起草的离婚协议书,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
舒晚玲连忙接过,没想到,孟怀懔居然考虑的这么周到,也是哈,有钱人嘛,结婚离婚肯定都是要签很多协议的,她一个普通人,跟周明之间,也没有什么财产纠葛,只要双方同意,就可以离婚。"
舒晚玲立马明白他要说什么,于是一脸认真,“大少爷放心,今晚的事是个意外,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也希望大少爷尽快忘了,以后,我们还是雇主和佣人的关系。”
有钱人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像孟怀懔这样的男人肯定更是如此,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破坏他高贵的名声。
哪知,这话一出,孟怀懔原本愉悦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他原本还想说,只要她愿意,他可以给她任何补偿,但听这个女人的意思,似乎根本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这样的认知,让他整个人感觉很不好,这个女人就这么嫌弃他?
但碍于面子,孟怀懔也不想再拉下脸,只是冷着一张冰山脸,说道:“你知道就好。”
舒晚玲当即乖顺点头,“大少爷放心好了,我嘴严得很,太晚了,我该回去了。”说完,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然后慌忙往房间外跑去。
看着女人逃也似的背影,孟怀懔阴沉的眸中似有什么波动。难道她以为,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近他的身吗?呵,来日方长,有些事情,他们可以慢慢算。
舒晚玲慌忙跑回自己的房间,快速洗了个澡,这才躺到床上。可是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刚才那些旖旎的画面,男人绵绵不绝的吻,还有那些起伏的喘息,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那种感觉,总觉得有些熟悉啊,她直接扯起被子,整个人蒙头大睡,然后浑浑噩噩之中,又跌入那场缠绵的梦境中……
第二天,舒晚玲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疲惫,眼底下还泛着淡淡乌青,她把孟怀懔家亲戚问候了个遍,然后才用粉底遮盖了一下。
等她出来的时候,孟怀懔已经下楼了,他一件白衬衣搭配黑西裤,脸色冷冽,又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神态。
舒晚玲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对上男人冷淡的眼神,立马收回视线,双方又变成了一副无事人的样子。这样也好,她暗自考虑。
这时,孟怀昭也下楼了,一看到舒晚玲,脸上满是笑意,“舒姐姐,早啊。”
舒晚玲垂眸,“三少爷早。”
看到女人有些苍白的神色,孟怀昭有些担忧,快步走到女人面前,“姐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说着,就要抬手去摸她的脸。
却被舒晚玲偏头躲过,“三少爷,我没事。”
“砰!”这时,就听餐桌上响起水杯敲击桌面的声音,“老三,看来,你最近很闲?”
孟怀懔的脸色黑沉如墨,孟怀昭知道,他大哥这是不高兴了,不过,他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惹到他吧?
虽然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生气,但舒晚玲还是很识趣地躲到一边,生怕他们少爷之间的矛盾,殃及她这个池鱼。
孟怀昭对孟怀懔还是有些发怵的,呵呵一笑,“大哥说的什么话,我最近在公司可忙了,赚了不少钱呢。”
孟怀懔嗤笑,“我可听说,你最近跟你们公司的一个小明星,正打的火热。”
一听这话,孟怀昭一脸心虚的目光扫向舒晚玲,连忙解释,“大哥你误会了,那不过是公司为了捧新人,所以故意炒作的罢了。”
这段时间,公司确实砸了不少资源,力捧一个叫梁苒苒的小明星,她最近参演了两部热播剧,在网上很有热度,粉丝数也是噌噌往上涨。有一次,因为公司活动,孟怀昭和梁苒苒在网上同框,一时间引起了不少网友磕CP。孟怀昭本就生性浪荡,所以对这些花边新闻根本不甚在意,所以也没做什么公关。
但这都是之前的事,自打孟怀昭对舒晚玲产生兴趣之后,这些花边新闻就已经很少了。
舒晚玲在一旁乖顺地低着头,反正这些事跟她也没关系,她根本不关心。
孟怀懔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女人身上,“你还年轻,流连花丛也没什么,只要不惹出乱子就好。”
听到这话,孟怀昭直接愣在原地,这竟然是他大哥口里说出来的话?他不是平时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么?现在居然对自己这么宽容,而且也没有批评他?
孟怀昭百思不得其解,但无论如何,他的形象不能崩了,于是一本正经开口,“哥你说什么呢,我是这么随便的人嘛,我虽然年轻风流,但也是有底线的,不是那种随便乱搞的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角落里。
但舒晚玲却像根本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怀懔却只是淡笑不语。见他们都没有反应,孟怀昭反而心里有些不踏实,不行,他一定要抽空跟舒晚玲说清楚,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