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很漂亮。”李雾不吝啬赞美。
两人视线在车窗上交汇。
怕姜来觉得他不够真诚,李雾懊恼着凝眉,用仅会的中文一字一顿的认真重复:“很好看,很可怜的美。”
李雾中文不好,不知道——
可怜,这个词用来形容她这几年的生活,准确又尖锐。
姜来垂眸笑了笑。
外面下着雨,今天实在不是叙旧的好时间。
她租的房子离医院不远。
“就停在前面吧。”开过一个路口,姜来指着路边说。
李雾左右看了看,认真地问:“这里没看到住宅楼。”
姜来:“前面你不顺路,剩下一段我自己走进去就好。”
“姐姐,我还没说我要去哪。”
姜来这次没吭声。
气氛凝滞了几秒。
见姜来坚持,李雾抿了抿唇,拦住她脱外套的动作,委屈巴巴的眼神:“外面冷,姐姐穿着吧。”
下车时,雨比刚才小了很多。
姜来走出去几十米,拐弯时回头,穿过细蒙蒙的雨雾,看见路边打着双闪的大G。
姜来朝着他摆了摆手。
听见滴滴两声回应后,拐进一条老旧的街道。
和刚才路边的高楼不同,一条马路之隔,这里是被遗忘的老城区。
顶楼五楼的住宅,坑坑洼洼的路面因为下过雨的缘故,积了些水。
姜来今天穿了一双白色的鞋子。
怕弄脏,只好小心翼翼地贴着路边走,踩着翘起的砖头。
走的很慢,眼看着就要进小区。
“啪叽——”
脚下最后一块砖头受力下陷,挤出一汪污水。
黑泥汤溅到鞋面,还染湿了裤脚。
看,再小心还是要被弄脏。
姜来叹了口气,无力地站在原地。"
李雾越来越紧绷的肌肉,说了几次放松但依旧不配合的态度让姜来没办法,只能通过他的表情和气息起伏,来判断他手腕的损伤程度。
她暂时放开李雾,叹气抬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雾被她看着,皱着眉,沉默好半晌才开口:“我不喜欢别人叫你姐姐。”
他语气果决坚定,眼神跟祝时祺半小时前坐在这时,闹着非要她去再热一遍那块冷掉的牛排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姜来本来有些烦躁的心情被他一句话逗笑了,她浅浅扯了扯唇角,问李雾:“他不叫我姐叫我什么?”
轻松的语调,似乎这只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常小事。
李雾指甲扣进掌心,喉咙一紧,只觉火气已经卡在了喉咙,却无处发泄。
所以,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是吗!
这声姐姐谁叫她都会答应对吗!
心底压抑许久的蠢蠢欲动的独占欲再也克制不住,下一秒就要怦然爆发。
他狠狠攥紧拳头,眼神定定凝着姜来的双眸,语气森然:“所以,任何比你小的男生都可以叫你姐姐。”
“无论是朋友还是同事,周末都可以来你家,吃你做的饭。”
“我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特别。”
姜来下意识皱了皱眉。
下一秒,看见李雾执着地追着她的视线看过来,眸底带着悬而不发的火气:“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清爽的少年音这一刻变得喑哑。
姜来被他眼底的猩红怔住,下意识问:“哪样?”
李雾喉结滚了滚,嘴唇动了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半晌后,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一个失落的弧度,短袖下的手臂因为用力血管凸起肌肉喷张。
他手腕真的有点肿了,皮肤都在泛红。
再用力的话只会加重损伤程度。
姜来默默看着,等了几秒后,叹了口气,伸手往前,握住李雾的手腕。
李雾抬头看他,清透干净的蓝眸眸底染上了大片的阴影。姜来看他一眼,低头,在李雾手腕内侧的骨头上捏了捏:“说了,别用力。”
她话音刚落,掌心的紧绷的肌肉果然松弛了一些。
姜来一手托着李雾的胳膊,一手捏着他的手背,顺时针晃了两圈:“我觉得我们真的很有必要去医院看一下。”
肌肉一瞬间又有些紧绷的意图,被姜来提前察觉到,摁了一下。
一个眼神,就让李雾溃不成军,他抿了抿唇,问:“姐姐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二十岁的男生骨子里有一样的执著。
姜来拿刚才的祝时祺没办法,同样,也拿此刻的李雾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