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哥哥,是自列印婉被接回府后唤他的第一声哥哥。
印珩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初,印婉还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满眼都只有自己的二妹妹。
而她所言的话,也一下子让他有了画面。
以前的二妹妹,别说驭马了,就连骑马都不敢。
曾经他还想教她骑马,那次却让她掉下马背,差点被马儿踩死。
从那以后,她连马都不会碰。
可现在的马术,一般人都难以与之匹及。
“婉儿……”他心中钝痛,也懊恼那三年应该去看看她的。
可下一瞬,又想起什么,目光质疑地看向印婉:“珈宜郡主好歹也是皇室之女,怎会那般不讲规矩,残害下人?”
“你当真为了不救虞儿,连这种话也要骗兄长?”
听闻此话,印婉的心仿佛被狠狠刺了一刀。
所以,他还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只不过是祈祷他怜悯的谎言?
事到如今他连这些话都不愿意相信自己!
印婉心如死灰,看向束儿说道:“大公子不也为了一己之私,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么?”
“束儿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婢女,何须因为我而遭受这些苦难!还是说,以前是我把公子想得太善良?”
这嘴像淬了毒一样,让一向平静的印珩恼意四起。
“印婉!若不是你执意要逃,我何必用一个婢女来要挟你!昨晚我去你房间看到被你挣脱的绳索,我便猜到你今天会逃。”
“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你是那般狠心之人,所以明知道你洒下那些香炉灰做预警,不惜典当那些……东西打点下人,不顾伯府十几年的恩情要逃,也宁可是我想多了,可现在……”
“我只想活命,我只想苟活一条性命,难道有错吗?”
那一刻印婉心里的情绪忽然上涌,看到曾经最信任,最至亲的人如此揣测自己,愠怒又无力。
她红着眼睛,不知如何作想,看着那高高的马背,忽然纵身一跃!
“婉儿!”印珩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身,一跃而下,以自己当垫石重重摔在地上。
他吃疼地闷哼一声,印婉见状,下意识地扶起他,关切之意溢出眼底。
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又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然而这转瞬即逝的担忧,如数落在印珩眼底。
他扯动嘴角,扣住她的腕骨说道:“婉儿,听话。”
“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有事,今日这事我也不会追究。”
“等到了国公府,我便去问问那洛神医,一旦有不取血救活虞儿的法子,我定不会让他们取你的血!”
言罢,也不给印婉反抗的机会,扣住她的双手,一跃上马带她去了国公府。
印婉只求了他一句:“不要为难束儿。”
饶是他那般保证又如何,还不是有个前提。
但凡那洛神医给了和郎中一样的答案,她就只能成为印虞的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