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二端起季序春刚泡的茶,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放下杯子,走到季序春坐的桌子边,从怀中掏出一条形小红盒子,塞到她抽屉里,放进去转身又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下。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季序春一边问一边伸手从抽屉里拿出小红盒。
“这是什么?”季序春见吴老二没回答,又自言自语道。“钢笔?给我的?”她抬眼看向吴老二,此时吴老二又恢复原本皮里皮气,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着。
“你又使什么坏了吧?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季序春看着吴老二说。
“我就那么不带人见?你打开看看不究得了!”听了吴老二这话,季序春解开盒子上红绸带,揭开盖子“嚯”一条乳白圆润的珍珠项链像体态丰盈的玉美人静静地躺在里面,让人好不欢喜。
“给谁的?给我的?你在船上还没浪昏了头?什么时候想起我了?这牌子翻得,翻得都带响。难怪夜里做梦老梦到你!”季序春戏谑之中,尽是兴奋。
“要不少钱吧?钱我给你,心意我领了,谢谢!”当季序春说到谢谢,眼里已经泪光闪闪。
“我戴好看吗?”季序春拿出放在脖颈比划一下问。
“美。”
“我只戴给你看。”
“行!”
“那你帮我带上?”
“你不怕流氓坏?我特别愿意帮你戴!”
“不怕!”
“好!”
吴老二见季序春情绪松了下来,就说:“我去过医院,见过刘大头,他的话有时我不敢相信,怕有虚的,所以在解决这事之前,我必须搞清楚事情的真像,先听听你的看法。”
季序春这时进入了状态,一下子打开话匣:
“春节后,厂里找他签今年承包合同,合同比去年条件还苛刻,我一再阻拦阻拦,不让他签,要签我让他先找你合计合计,他偏不听。我实在让他气急了,就说吴老二都不敢包,你比他能?要干你也找吴老二一起包,他不干你就不能干。你知道他怎么说?”
“他算逑!去年我没启动资金,才找他的,今年我有资金了,本来我还不好意思把他踢出去,没想到他自己不要再包,不能怨我,正好我一人独打独开,还多挣点。”
季序春太了解自己老公了,像条疯狗,遇事只知道汪汪乱叫,在家像暴怒狮子,脾气说发就发,摔碗掼碟,在外比绵羊还怂。对女人对自己周围熟悉的人斤斤计较,遇事没主见,只看到眼前七寸,只图眼前蝇头小利,一点长远眼光没有,他就不是独当一面的料。可他偏偏好高骛远,听不进劝。
“我道刘大头,你别以为你在砖厂多干两年比吴老二懂得多,没有吴老二,就去年你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话?我知道你看上吴老二了,在你眼里他什么都好,我什么都是狗屁。你说他说的是人话吗?好赖话都听不出。”
我让他春节卖几瓶好酒送给你,你看到了,就卖十来块一瓶的酒,我都觉得丢人,真是小窟爬不出大螃蟹,他还屁颠屁颠往你家送。
请客送礼讲究礼尚往来,是对等的,你送多大礼,人家给你办多大事。现在事塌下来了,又舔着脸找你,我气起来一走了之,不问他的事,真和他过够了。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人家陈二皮在我们砖厂旁边盘一新窑,陈二皮上上下下没打点到?没打点到位他能把窑盘起来?鬼都不信,没和唐老鸭沟通过,没塞好处给唐老鸭,他敢在我们砖厂这边取土?
吴老二冲着季序春翘起大拇指连说三个字:“高高高”。
“刘大头头倒不小,装的都是烂淤,有你一半聪明,也不会让人放倒到医院搁着。”吴老二说。
“他现在拿不出对付陈二皮招数,承包费又交了,现在是进退两难。连他在医院怎么出来都找不到台阶。我拢着工人,每天收拾开工的杂事,他是指望不上了,我只等你回来,现在你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不然我不会这样踏踏实实一点也不慌地等你。这下好了,我交给你,该轮到我喘口气歇歇了。”说吧,季序春真的一下子倚靠椅背,面貌由强悍冷漠放松下来,一脸释然,安然的神态。
“你对我就这么自信?”吴老二玩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