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
“所以你该恨我。”
我摇头:“一命抵一命,我们平了。”
“所以,傅闻洲,你放我走吧。”
傅闻洲从来不听我的。
他沉沉地走进卧室。
我被他放在床上,身边摆着无数的冰袋,和散发着奇怪香味的药物,却还是难以掩盖身上散发出来的难闻味道。
傅闻洲俯身,吻上我的唇,又一点点细细地为我化妆,终于带了些笑,“好看。”
做完这一切,傅闻洲才终于撩起衣摆,看向自己布满伤痕的胸腹。
这些天,他用了无数种方法。
最狠的时候,他险些用刀捅穿肺。
可最后还是偏了刀尖,“我还得给你报仇,昭昭。”
他一动,身上的刀口还淌血,这丝血色映在瞳孔中,显出莫名的疯狂。
“昭昭,这样你会解气吗?”
没等我反应,他又摇头,“肯定不会。”"
许愿看向我,我抿唇,举杯,一饮而尽。
高度烈酒似乎要把胃捅穿。
我用桌角抵着最疼的位置,许愿不喊停,我就一杯接着一杯地灌。
傅闻洲盯着我,讥讽的笑越来越浅,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愤怒。
他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杯!
血从玻璃片中溅出来,傅闻洲深吸一口气,想冲我说些什么。
我又是猛地一杯酒!
才刚送到嘴边,就被傅闻洲一把夺过喝尽!
我愣愣地看他。
这次,傅闻洲没看我一眼,脚步沉沉地走进卧室。
床头柜,放着他曾经给我准备的医药箱。
好半天,喑哑的声音才从门缝中传来:“许愿,拦住她。”
酒气上涌,头昏脑胀的我没听见这句。
只看见许愿的脸色却黑了又黑。
她猛抓我头发,把我整个人都拽起来,压低声音:“沈昭昭,你一个半条腿埋进棺材的死人,也敢跟我抢?”"
“而是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我站起身往前走。
靠在傅闻洲肩头的尸体,忽地无风自从,从他身旁滑落。
傅闻洲慌乱地去扶,却怎么都扶不住。
我在腐烂。
我却只觉得,扯在我们之间的锁链松动了。
以往总被困在他十步之内,而如今,我能走出第十一步了。
每一步,都是朝着离开傅闻洲的方向。
身后忽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傅闻洲脸色涨得通红,跪在我身边拼命拍打着胸前,可无论如何,呼吸总是不顺畅。
我没伸手去扶他。
16——因为我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死人的事实。
很多事情,我无能为力。
我没办法让所有人满意。
我没办法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