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下楼散步去啊?路滑您注意安全。”
在这住了快三年,邻居什么的都熟了。
姜来回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手机很安静。
她妈手机还是关机,微信没回。
看来只能亲自过去看看了。
姜来锁门,重新下楼。
走到三楼时,听见了楼下聊天的声音。
老房子不隔音,人在单元门口说话,楼道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楼上的小姜医生谈朋友啦?”
“没听说啊。”李奶奶的声音。
“不可能!我刚才送孙子坐车,在路口,亲眼看见她从一辆奔驰车上下来。”
“那车在路边停了好久呢!我看得可清楚了,蓝眼睛,是个外国人!”
“外国人?”
“是啊,可帅了!可惜了,小姜医生长得好看,工作又好,我原本想把我那侄子介绍给她呢。”
“可别,”李奶奶音量低了一些,“她外面欠了不少钱,早几年经常有人找上来砸门,那动静,吓人!”
“啊?还有这种事?也对也对……正经谈朋友怎么不送到小区门口,说不定不是什么正经关系。”
“谁知道。”
姜来靠在三楼墙上默默听了许久。
听见楼下的脚步声走远,才继续下楼。
林风眠住的地方离她这有点远,地铁倒了两趟。
到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楼下看,屋里亮着灯。
姜来在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
开门后,比电视声音更大的,是剧烈的呕吐声。
姜来一慌,急忙冲进卫生间。
林风眠三年前检查出来陈旧性脑梗,当时住院治疗过一段时间。
“妈!”她吓得大喊。
卫生间门没关,林风眠趴在手盆上刚吐完,“你怎么回来了?”"
江晚晚一声惊呼,情绪激动语速太快,姜来没听清,问她:“你说什么?”
“网网网……”
江晚晚的声音淹没在男人清朗的声线里,
“老师,”倚在墙边的男人抬眸。
深蓝的眸子,如雪原深处无人区的湖泊。
他目光热烈,嘴角漾着一抹甜美的笑,比窗外的阳光还刺眼,上前一步,手指勾着姜来的袖口,英语在她耳边低喃:
“三年不见,我很想你。”
风掠过,窗外传来树叶飒飒的声音。
男人瞧见姜来眸底的惊异,往后退了小半步。
黑色T恤,工装束腿裤,配上短靴。
裤腿干净利落的扎在靴子里,显得他两条腿又长又直。
“还真是俄德生男模……又帅又野!”仗着他听不懂中文,江晚肆无忌惮地评价,一边说,背后的手还不忘使劲怼姜来,“你俩认识?他叫你什么?老师?这是什么情趣?”
姜来自己也一脸状况外。
抬头,看了眼那双幽蓝的瞳仁,不太确定地开口:“Marcus?”
男人嘴角漾出一道甜美的笑,眨巴着眼睛,满脸无辜的问:“老师想我名字都要这么久吗?”
姜来顿了顿。
Marcus笑得更深了,凑近一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没关系,我原谅老师,你以后都可以喊我新名字,李雾。”
李雾生在国外长在国外,说中文时发音有些奇怪。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姜来。
他的目光很干净,所以即便被这样近距离的盯着看,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相反,还有些令人招架不住。
姜来耳朵一热,敛了敛神,实话实说:“……你变化太大了。”
两人上次见面,他还是一个16岁的少年。
遗传了母亲的俄罗斯血统,青春期时,白皮肤蓝眼睛,远远看上去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如今长大了长开了,稚嫩可爱褪去,硬朗的面部线条多了几分少年英气。
“变帅了吗?”李雾笑的很甜。
姜来点头夸他,跟之前一样,“是的。”
李雾又笑了,眉眼间故意绷起那点不满散去,笑的张扬又惹眼。
看得旁边的江晚晚嘴角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