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玻璃碎片划向手腕的前一秒,房间门再度被人踢开。
离周嘉予最近的那个女人上来就挨了一巴掌,瞬间脸肿了一半。
萧若凝仿佛喝醉了酒,冲着剩下的人大喊:
“滚,都给我滚!”
所有人迅速让出一条道,眼睁睁看着萧若凝将几近晕厥的周嘉予扶起,飞速走了出去。
经过走廊的时候,傅佑庭忍不住拦在萧若凝面前:
“你不是说要给他一个教训吗?”
“现在是在做什么?”
萧若凝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撞开他的肩膀:
“我要做什么,和你无关!”
几个朋友追着跑出来,脸上全是敢怒不敢言:
“若凝耍我们玩儿呢?”
“上回落水是这样,这次也这样。主意明明都是她出的,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就白挨一顿骂。”
“若凝这么护犊子似的护着周嘉予,不知道的还以为......”
意识到说错了话,朋友止住话头,赶紧借故离开了。
因此没人注意到,昏暗的灯光下,傅佑庭的脸一片惨白,紧握的拳头几乎要掐出血来。
周嘉予做了一场噩梦。
梦里不断重复着震耳欲聋的车辆撞击声和爸爸垂落的血淋淋的手。
这时,就会有人将他拥入温暖的怀抱,声音带着哽咽和懊悔:
“别哭了,哥哥”
“就当我求你了,别哭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那些明明灭灭的语句周嘉予听不真切,只是随着清晨的阳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萧家的床上。
管家客气而又疏离地站在房门口说话:
“老爷有事找你。”
周嘉予晕头晕脑地走下楼,刚到客厅,就被一鞭子抽在了后背,痛得他立刻跪在了地上。
额头磕在茶几上,碎片扎进骨缝里,满眼血红。
萧权站在那里,眼底是无法抑制的盛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
“若凝马上要订婚了,你还敢纵着她惹事?”
萧家掌权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却是真的动怒了。
眼看第二鞭就要落下,柳玉兰哭着扑上去抱住了萧权握着鞭子的那只手:
“老爷,别打了。”
周嘉予恍惚抬起头,心头的暖意还来不及涌起就被柳玉兰下面的话彻底熄灭:
“老爷的手怎么能用来打鞭子呢?会疼的,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好。”
于是,鞭子被交到了一个更年轻更有力的仆人手中。
上面的倒刺将雪白皮肉翻卷成红白相间的颜色,在白色大理石地砖上摔出不规则的血珠印子,宛如凶杀现场。
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时候,周嘉予依旧看到柳玉兰殷切地讨好着萧权:
“老爷要是还不解气,就把他关到地下室去饿上几天。”
“只千万别把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不值当。”
原来是这样。
他原本就是这样不值当。
萧权接受了柳玉兰的建议,关上铁门时还特意丢下一句:
“这些事,谁也不准翻到小姐跟前去。”
"
“为了防止哥哥继续下作地勾引我,我会让何律师尽快安排好你的出国永居事宜。”
“订婚后,哥哥就再也不可以出现在我面前了。”
尽管感到羞耻,周嘉予还是将整段音频放完了。
他不知道他和萧若凝的事,何律师知道多少。
但好在律师的职业素养让对方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询问:
“既然如此,您想要定居到哪里?”
周嘉予没有犹豫:
“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第二章
从何律师办公室出来,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周嘉予紧了紧身上的厚外套,抬起头却碰到了此刻最不想碰到的人。
一群富二代将萧若凝簇拥在最中间。
不论在哪里,萧若凝总是最耀眼的那个。
腰细腿长,永远如黑曜石般闪耀的眼仁,少女美丽得就像创世神的得意之作。
而此刻,这位天神心爱的杰作正牢牢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周嘉予认得,那是即将与她订婚的傅佑庭。
“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到周嘉予的瞬间,萧若凝立刻松开傅佑庭的手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脸色沉得吓人。
好像自从两天前的晚上,萧若凝就总是对他沉着脸。
周嘉予心头一惊,正不知该如何搪塞过去,萧若凝身边的朋友们就议论开了:
“还能是为什么?”
“肯定是跟踪若凝来的呗!”
“和他那个小三上位的妈一样,整天只知道像条狗一样跟着若凝,讨好若凝。”
“被这种婊子养的贱人缠着,我要是若凝,都恶心坏了!”
自从周嘉予的母亲入住萧家,萧若凝那群朋友就和萧若凝一样疯狂仇视着他,总是热衷于时不时给他点难堪。
萧若凝从来只是冷眼看着。
甚至还会在周嘉予露出难堪的表情时得到复仇成功的快感。
周嘉予立刻接话: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