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宋昭的错觉,她再跟上时,江望下山的脚步似乎慢了许多,她不会再被甩得太远。
天色越来越沉,江岁欢体力不支,江望便先抱着她下山,留下陈舒窈和宋昭在原地等。
“宋昭,你后悔吗?当年为钱抛弃阿望,如果你后悔,我可以把他还给你。”
陈舒窈突然地开口让宋昭有一瞬的不知所措,但那疑惑的目光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没什么好后悔的,感情在钱面前,就像垃圾一样。”
“别嘴硬了,你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不后悔?”
陈舒窈突然抓住了宋昭的手臂,声调高了几分。
宋昭只觉莫名其妙,眉头紧紧皱起,
“陈舒窈,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说过我不爱他了,问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昭没有看出夜色下陈舒窈眼中的凶光,抬手想要挣开陈舒窈,却听到她轻飘飘的声音,
“宋昭,你去死吧。”
来不及反应,宋昭已经被一股力量向后推去。
可陈舒窈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带着摔下山。
宋昭再醒来时先感受到的是遍布浑身的疼痛,紧接着便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
“昭昭,你醒了。”
看清顾泠川的脸后,宋昭有些惊喜,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动别动,你伤得很重,不能多动。”
顾泠川立刻紧张地扶她躺回床,满眼心疼。
宋昭笑笑,极其虚弱,“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没告诉我?”
“昨夜刚到,本来想约你吃饭,却听说了你坠山的事。”
顾泠川的眉头紧皱,眼中关切赤裸流露,“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他面上浮出几许为难,“我先去接个电话。”
顾泠川走出没多久,江望便走进了病房,脸色分外阴郁,将将一沓钱丢在桌上冷冷开口,
“下床跟我来。”
宋昭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了看桌上的钱还是挣扎着下床跟上了江望。
“江先生,宋小姐伤得很重,不能给陈小姐输血,会有生命危险的。”
看着眼前医生为难的模样,宋昭才明白江望是叫她来干什么,原来是要她给陈舒窈输血。
“她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输血,窈窈会有生命危险的,她输个血又不会死!她的命怎么会有窈窈重要!”"
直到第三天,宋昭才从昏迷中苏醒。
宋昭睁眼先看到的,便是顾泠川憔悴的脸色和发红的眼眶。
“昭昭,你终于醒了......”
顾泠川嗓音沙哑,还带着隐隐哭腔,宋昭不由得轻笑,“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还哭了吧?”
“我以为你不会醒了。”
宋昭笑笑,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被顾泠川攥紧的手,轻声安慰,
“好了,我又没死。”
提及那个字眼,顾泠川眼中的哀伤又多了几分,语气中带上几分迫切的恳求,
“昭昭,跟我走吧,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病的。”
宋昭回眸看着他,看了许久许久,才轻声答应,
“好。”
顾泠川没想到宋昭这次会这么快答应他,喜出望外地问道,“真的吗?”
“顾泠川,冬天要过去了,我想去大理,在海边开一家民宿。”
听到宋昭并不是答应他要去治病,顾泠川眼中喜悦的光又再度暗下。
顾泠川不死心,三年前他在法庭上第一次见到宋昭,便为她沉着傲然的模样所吸引,无法控制地爱上了她。
宋昭历经的所有痛苦与挣扎他都知悉,可没等他能为她解决,他便要彻底失去她。
“不,昭昭,你不会死的,你会长命百岁,你不是还想揭露严家的罪行吗?你所坚守的正义还没到来,你不能放弃啊昭昭......”
“不重要了,从我为严怀声辩护时,我就已经违背了我所坚守的初衷,我这样助纣为虐的人,有什么资格再提正义,再提初心?
“顾泠川,谢谢你,你不用再救我了,我已经没力气再活下去了,能活一年,已经足够了。”
宋昭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留恋都随着那日流出的血液消失殆尽了,她没有力气再延续她那可怜痛苦的一生,也没有力气再去坚持伸张心中的正义。
纵使顾泠川百般阻拦,宋昭还是回到了江家。
门锁才将将关上,宋昭便被一股力量抵住,汹涌潮湿的吻席卷唇舌,强势地掠夺尽她口腔中全部空气。
宋昭挣扎着将眼前人推开,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听到一道清脆的声响,
“江望!你疯了!”
江望没开灯,路灯的微弱光亮下只看得清他黑亮的眸子,隐约闪着意味不明的情愫。
“怎么?有新情人,要守身如玉了?”
江望冷笑着摸了摸脸,宋昭这一巴掌扇得用力,脸上带着刺痛。
“江望,你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