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致礼难得留在卫生院照顾了叶疏桐几天，虽然他大多数时间都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出神，往往是叶疏桐艰难起身去够水杯，不慎将被子打碎在地，他听到声响才回过神来帮她。

这期间，许月领着陆小磊来过医院一次。

她一来就把陆致礼拉出病房。

“致礼哥，学校有几件事情需要你拿主意……”

眼看两人走远，陆小磊凑到叶疏桐耳边，小小的一张脸笑得扭曲。

“许阿姨说了，只有你消失，她才可以正大光明地做我妈妈。”

“我只想要许阿姨做我的妈妈，只有她会给我吃糖，你不配做我的妈妈！”

看着儿子眼里对自己的敌意，叶疏桐又惊又恐，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很早就烂入骨髓，自己对他的所有母爱，都比不上许月给的一颗糖。

一周后，叶疏桐身上刚撤了管子，陆致礼就被许月托人来请走了。

“小月那边有急事，你等我回来接你出院。”走之前，他冷冰冰丢给叶疏桐这句话。

可叶疏桐睁着眼等到第二天早晨，他都没有回来。

她的眼里只剩下疲惫的释然，自己拄着拐，简单收拾行李出了院。

算算时间，她今天必须把自己的个人资料和工作档案寄往西北。

她拄着拐，顶着别人怪异的目光，一步步往学校挪，又艰难地往邮局赶。

等她寄完资料走出邮局大门，却猝不及防地对上陆致礼疑惑的眼神。

“你一个人跑邮局来干嘛？不是说让你等我吗？”

话刚出口，男人才意识到是自己失了约，眼里难得染上一丝歉意，解释道。

“小月在家煮饭烫伤了手，需要人照顾，我这才没来。”

叶疏桐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抬起拐杖准备离开。

陆致礼的声音突然变得烦躁，“磊磊不能吃糖，小月为了给他煲清淡的汤才烫到手的，人家为了儿子尽心尽力，你这个当妈的什么都没干，还好意思给我甩脸子！”

叶疏桐忍不住低头轻轻弯腰，心脏处传来细密地疼痛，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自己没有眼泪了，但泪水还是砸在了地上。

她这个妈妈能干什么？她在医院插满管子躺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