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记忆似是开了闸——
曾几何时,她跪在霍母面前发誓:“这辈子,我绝不会让怀瑾伤心,绝不辜负怀瑾。”
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将他紧紧抱住深情告白:“怀瑾,我真的好爱你。别再跳水了,看到你受伤,我心如刀割,让我好好照顾你,行吗?”
在外媒铺天盖地污蔑他药检不合格时,拉住他的手,坚定地告诉他:“怀瑾,我相信你,你绝不可能作弊。就算全世界都怀疑你,我都会始终站在你这一边!”
可现在,她却用不善、怀疑的眼神盯着自己,任凭污水倾倒在他身上,不仅没有挡在他身前,反而与旁人一般,用冷漠尖锐的语言伤害他!
当手术室门打开,姜南意第一时间冲上前去紧紧攥住陆景和的手,温柔地唤他:“景和,你怎么样?”
在感受到手心中手指的微动时,她深深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轻笑,以极致的温柔抚了抚他的发梢。
霍怀瑾挺得笔直的脊背在一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瘫倒在地。
哪怕身受九十九鞭,屈辱地跪在手术室面前,他都不曾怀疑姜南意对自己的爱。
可刚刚那一幕,让他的信念在顷刻崩塌。
泪水颤颤巍巍挂在眼尾,然后重重坠在地面上。
急火攻心加上浑身的伤,他径直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围在了陆景和的病房周围,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再次醒来的时候,引入眼帘的是霍母憔悴的面容。
“妈——”霍怀瑾沙哑的嗓子带着颤音。
霍母握住他的手,面容平静似是早有预料:“怀瑾,我曾经逼着你发誓不娶豪门女,就是因为豪门没有爱情。”
闻言,他眼帘垂落,身形微微颤抖。
“妈,我想好了,半个月后欧洲的封闭集训我愿意去。”
“至于离婚的事,我会全权交给律师处理——”
心脏深处似是被万箭穿心,痛得他蜷起身子,死死地攥住被角,豆大的汗水从额间滴落。
霍母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握住他的手:“怀瑾,做得好。”
带着细纹的手温柔地拂过他的面颊,带着爱意:“当初你们的结婚证是假的!”
霍怀瑾浑身剧震,不可置信地望着霍母。
“作为当初同意你们结婚的条件之一,我让姜南意签了一份婚前协议。你们的结婚证一年后才会生效。一年之内,你都有反悔的权利,可以撤销婚姻登记。”
2
姜南意推门而入的时候,霍怀瑾正盯着手机中霍母发给他的消息。
你想清楚之后,联系这个号码,就可以撤销你与她的婚姻登记。
“怀瑾,你…怎么样?”
她的手想要贴上她的额头,却瞥见了手机上显示的界面,似乎有些眼熟,“这是什么?”"
“妈——”压抑到极致的呼喊让人闻者落泪。
“她在哪里?我要去见她。”
姜南意身形一滞。
“南意!”正在这时,陆父陆母推门而入,拉住她的手连声感激,“多谢你,没想到霍母和景和的心脏竟然匹配,他的手术很成功!景和再也不用担心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了......”
她脸色僵硬,口唇微张,目光躲闪。
一道很轻的声音传来:“你说什么?”
“什么叫我妈和陆景和心脏匹配?”
他眼神空洞,直直地注视着几人,带着渗人的寒意。
“看在你妈救了景和的份上,之前你对景和做的事一笔勾销。”
陆父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似是施舍一般说道。
霍怀瑾双眼倏地淌下两行血泪,看得姜南意心中一惊。
“怀瑾,阿姨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没了呼吸。医院已经尽力抢救了,还是没能救回来。”
“可却意外发现,她与景和的心脏匹配。”
她一步步靠近她,解释:“阿姨已经去世了,如果能够给生的人带来希望,我认为她一定是愿意的!”
“你算什么东西?”
霍怀瑾的声音冷得可怕。
“那是我妈的心脏,我才是她的儿子,你凭什么帮她做决定?”
他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恨,狠狠地刺进她的心脏。
“怀瑾!阿姨生前最希望的事就是你能够幸福,景和有了心脏,我就可以和你一起离开了!”
她想来牵住他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霍怀瑾想笑,想放声大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幸福?
他与姜南意永远不可能幸福!
“姜南意,我恨你!”
话音未落,护士推门而入:“姜小姐,陆少醒了!”
“怀瑾,我去看一眼景和,确认他没事,我们就离开!”
说罢,和陆父陆母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霍怀瑾一个人处理了霍母的后事。
他捧着霍母的骨灰盒,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
“妈,是我错了,对不起。”
悲凉的眼眶中泪水翻滚而出,滴滴坠在骨灰盒上。
“你放心,我会彻底离开姜南意。”
登机口,霍怀瑾将手机卡掰折扔掉。
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抛物线,朝着欧洲而去。
姜南意,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