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面露难色:“团长……”
“执行命令!”沈竹澜不容置疑地喝道。
顾砚城被人粗暴地按在地上,粗糙的地面磨得他膝盖生疼,警卫员握着军棍的手微微发抖,第一棍轻轻落下,几乎没发出声响。
“没吃饭吗?”沈竹澜厉声喝道,“重打!”
“啪!”
第二棍重重落下,顾砚城的后背顿时泛起一道红痕,他死死咬着牙,铁锈味在口中蔓延。
“啪!”
第三棍接踵而至,他眼前一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后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啪!啪!啪!”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顾砚城的背已经血肉模糊。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下巴滴落在地。可他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打到第十五棍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闪过姐姐的笑脸,闪过沈竹澜冷漠的眼神,最后定格在杜景承得意的笑容上。
“咚”的一声,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地。
再醒来时,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映入眼帘。
后背的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顾砚城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来这个家时,也是躺在这张床上,那时他吃完饭突然发起了高烧,沈竹澜守了他整整一夜。
可现在,她就站在床边,声音冷得像冰:“这次你犯的错太严重,老实待着,哪也不许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窗外天色渐暗,顾砚城望着墙上那幅合影。
照片里,姐姐站在中间,左边是沈竹澜,右边是他,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时光永远定格在那个夏天。
可现在,姐姐不在了,沈竹澜也……
他不该喜欢上沈竹澜的。
如果不喜欢上她,如果一直只把她当姐姐,现在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丝温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她用看仇人般的眼神对待。
好在,很快,他会把她还给她的心上人,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了。
深夜,家里座机突兀地响起。
“砚城,计划有变,”领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今晚你必须走。自己制造‘意外死亡’,然后去三号码头,有人接应你。”
“好。”
顾砚城挂断电话,迅速收拾简单的行李。
然后,打开煤气阀,划亮火柴——
“轰!”
冲天的火光中,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家,墙上的照片在火焰中渐渐扭曲,三个人的笑脸被一点点吞噬。
顾砚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向码头。
身后,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沈竹澜,我把你完整地还给杜景承了。
而我,也在这一刻起,从你的世界,彻底下线了。
"
顾砚城被粗暴地推进劳改所的大门。
冰冷的审讯室里,他写了整整一夜的检讨。
钢笔尖划破纸张,墨迹混着汗水晕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被押出去批斗。
“低头!认罪!”
尖锐的呵斥声中,他的脖子被强按着,弯成一个耻辱的弧度。
游街时,人群的谩骂像潮水般涌来。
“臭不要脸的!”路人朝他扔烂菜叶,“连烈士的骨灰都敢碰!”
“啪!”一个臭鸡蛋砸在他额头上,蛋液顺着脸颊流下来。
“打死这个坏分子!”又一块石头飞来,砸得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顾砚城被砸得浑身是伤,头发上沾满了烂菜叶和鸡蛋液,衣服更是被扯得破烂不堪。
可这些皮肉之苦,都比不上沈竹澜那句“是顾砚城推的”来得疼。
……
傍晚时分,顾砚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
夕阳的余晖里,沈竹澜正站在院子里,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弄成这样?”她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伸手想查看他额头的伤口,“疼不疼?”
顾砚城猛地推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最清楚吗?”
沈竹澜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景承身体一向不好,受不了这种折磨。而且他在文工团工作,不能有污点……”
“是他身体弱不能受刺激?”顾砚城冷笑打断她,声音嘶哑,“是他有工作不能有污点?”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直视沈竹澜:“还是说,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你喜欢他?”
沈竹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是,我是喜欢他,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顾砚城的眼眶通红,却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啊,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我就彻底成全你和杜景承!”
第五章
沈竹澜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你成全什么?你不是一直知道,沈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她一把扣住顾砚城的手腕:“既然嫁给了你,我就会跟你过一辈子。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补偿你,你也别闹了。”
顾砚城只觉得疲惫,甩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进了屋。
或许是自知理亏,接下来的几天,沈竹澜一反常态地留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