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整个晚上,沈竹澜的视线都没离开过杜景承。
看他与别人跳舞,笑着和别人交谈,她的酒杯都快捏碎了,却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顾砚城站在一旁,心如刀绞。
晚会结束,沈竹澜已经醉得厉害。
警卫员拜托顾砚城:“顾同志,麻烦您送团长去休息室。”
顾砚城扶着她上楼,刚把人放到床上,正要离开,沈竹澜突然抬手拉住他!
“景承……”她滚烫的唇落在他颈间,声音沙哑,“别和别人在一起……”
第六章
她的吻疯狂又急切,与往日的冷淡截然不同。
顾砚城推开她:“沈竹澜!你看清楚我是谁!”
“砰!”
沈竹澜被推倒在地,酒醒了大半。
她看着凌乱的床单和顾砚城被扯开的衣领,脸色骤变:“抱歉,我喝多了……”
她刚要上前检查,门突然被推开——
“竹澜,听说你喝多了,我煮了醒……”
杜景承站在门口,手里的碗“啪”地摔在地上。
他红着眼看着屋里的一切,声音发抖:“抱歉,打扰你们了……”
说完转身就跑。
“景承!”沈竹澜立刻追出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砚城坐在床上,自嘲地笑了。
夫妻同房,妻子还要去向别的男人解释。
多可笑啊。
他整理好衣服跟出去,看见沈竹澜和杜景承在楼梯口拉扯。
“不用解释,”杜景承眼眶通红,“你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正常。而我……以后也会有自己妻子……”
说完,他猛地甩开沈竹澜的手,却一脚踩空。
“啊!”
杜景承滚下楼梯,倒在血泊中。
“景承!”沈竹澜脸色惨白,冲下去扶起他,“备车!快备车!”"
顾砚城被粗暴地推进劳改所的大门。
冰冷的审讯室里,他写了整整一夜的检讨。
钢笔尖划破纸张,墨迹混着汗水晕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被押出去批斗。
“低头!认罪!”
尖锐的呵斥声中,他的脖子被强按着,弯成一个耻辱的弧度。
游街时,人群的谩骂像潮水般涌来。
“臭不要脸的!”路人朝他扔烂菜叶,“连烈士的骨灰都敢碰!”
“啪!”一个臭鸡蛋砸在他额头上,蛋液顺着脸颊流下来。
“打死这个坏分子!”又一块石头飞来,砸得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顾砚城被砸得浑身是伤,头发上沾满了烂菜叶和鸡蛋液,衣服更是被扯得破烂不堪。
可这些皮肉之苦,都比不上沈竹澜那句“是顾砚城推的”来得疼。
……
傍晚时分,顾砚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
夕阳的余晖里,沈竹澜正站在院子里,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弄成这样?”她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伸手想查看他额头的伤口,“疼不疼?”
顾砚城猛地推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自己都踉跄了一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最清楚吗?”
沈竹澜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景承身体一向不好,受不了这种折磨。而且他在文工团工作,不能有污点……”
“是他身体弱不能受刺激?”顾砚城冷笑打断她,声音嘶哑,“是他有工作不能有污点?”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直视沈竹澜:“还是说,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你喜欢他?”
沈竹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是,我是喜欢他,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顾砚城的眼眶通红,却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啊,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我就彻底成全你和杜景承!”
第五章
沈竹澜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你成全什么?你不是一直知道,沈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她一把扣住顾砚城的手腕:“既然嫁给了你,我就会跟你过一辈子。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补偿你,你也别闹了。”
顾砚城只觉得疲惫,甩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进了屋。
或许是自知理亏,接下来的几天,沈竹澜一反常态地留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