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太子后,我成了他皇婶沈药谢景初后续+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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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小扇
  • 更新:2025-07-26 13:18:00
  • 最新章节:第三章 去将军府接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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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初敏锐地皱眉。

九叔没办法自己去接亲,这种事只能劳烦旁人。

若是沈药,多半是想让谢景初去。

她的那点儿小心思,难道他还不知道?

嘴上说着仰慕九叔、一心嫁给九叔,实际上,这些不过都是她用来吸引他注意的手段罢了。

今日谢长宥入宫,只怕是担心他不肯,特意请来做的说客。

早些年,谢长宥总是惦念着沈药,因为他很爱吃她做的糕饼。

只是谢景初是绝不会同意去将军府接亲的。

宫女奉了茶水进来,谢长宥接过,吹了吹,浅浅饮了一口。

他不开口,谢景初干脆皱着眉头,率先说道:“接亲此事,宗亲之中随便找个人便是了,孤没时间,也没兴趣。”

谢长宥略微愣了一下,抬起脑袋,疑惑地瞅他一眼,“可是……”

谢景初瞟向他,“什么?”

谢长宥吞下茶汤,挠挠头,斟酌着说道:“原本皇后娘娘的意思,太子哥哥尚未成婚,代九叔去将军府接亲是最合适不过的。”

谢景初发出嗤笑。

他说什么来着?

“但是沈姑娘说,还是不要劳烦太子,所以,皇后娘娘传我进宫,说到时候让我去就可以了。”

谢景初忽然一愣。

沈药说,不要他?

他的确厌恶沈药让他去接亲,可听说沈药当真不要他,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心生烦闷。

谢长宥观察着他的表情,这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很努力地想了一想,道:“可能沈家姐姐觉得,哥哥平日里事务繁忙,若是要去接亲,也挺费神费力,不比我,只是个闲人,每天没什么事情可做。”

谢景初不言。

谢长宥感觉到气氛愈发古怪,手上这杯茶仿佛也跟着滚烫起来,他坐不住,干脆撂下杯子站起身,“哥哥,我还有些别的事,就先回去了……”

谢景初淡漠地嗯了一声,没有起来送客。

谢长宥往外走了两步,有些话忍不住想说,于是顿住,回过头,低声道:“哥哥,当初那件事……其实沈家姐姐也很无辜,你因为那件事讨厌她,对她并不公平。现在闹成这样,你并不开心,沈家姐姐也……”

“谢长宥。”

谢景初打断了他,眉心下压,语气透出隐隐的不悦,“不是说,有别的事忙?”

谢长宥不敢直视,低下头,闷闷说了声“是”,把剩下的话憋回肚子,离开了东宫。

-

不日,便到了六月初三,大婚的日子。

沈药醒来第一件事望向窗外。

日光熹微,天朗气清,没有一丝雨水。

她松了口气,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日子。

她下了床,洗漱、更衣、梳妆,乖乖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嬷嬷、丫鬟们从头到脚,细细张罗。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一遭,倒并不紧张,心中也没什么波澜。

就当走个过场。

一切准备就绪,谢长宥来了。

原本按照规矩,应当由沈家族中的兄弟先背着新娘子出门,可是将军府的男丁大都已战死在沙场上,唯一还活着的不过是个五岁孩童,别无他法,便一并由谢长宥代劳。

谢长宥背着沈药慢慢往外走,一阵欢笑道贺声中,他忽然小声道:“沈家姐姐,太子哥哥今日来不了。”

沈药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要在这大喜的日子提如此晦气的事儿。

“他……病了,自从那天我从宫中回来,哥哥便病了,到今日也尚未痊愈。宫里锁着消息,不许往外传……”

谢长宥似乎还要再说,沈药叹了口气,道:“长宥,我不关心太子殿下已经很久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有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的眼睛长在前边,只能往前看。”

谢长宥一时如鲠在喉。

沈药很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线柔和,“今日是我大婚,高兴一些。还有,下回再见,记得要喊我小皇婶。”

谢长宥低着眼睛,又觉得悲伤,又觉得高兴。

将军府外,锣鼓喧天。

靖王府的接亲队伍早已等候多时了。

这门亲事,是陛下指婚,又是在皇后操持之下办起来的,因此格外隆重。

但不知是否沈药的错觉,总觉得靖王府今日接亲,比上一世东宫接亲要盛大许多,好似王府等待今日已经有许多年。

由于靖王昏迷不醒,婚事一切从简。

过了一遍礼,沈药便被送去婚房。

经过院门,沈药眼角余光瞥见两边的守卫,右手均是轻轻放在腰间,那儿别着铁制的刀剑。

早就听说靖王府守卫严格,父亲曾告诉沈药,这也恰恰证明,想要谢渊的命的人很多。

婚房中宽敞雅致,一片大红喜色。

上一世,东宫装扮得远远没有这样喜庆,喝完了合卺酒,谢景初去接待宾客,留下沈药一个人。

他迟迟不回来,她在房中枯坐许久,被沉重凤冠压得脖子肩膀胀痛,喘气都艰难。

这一世必定不会这样了,沈药看向喜床。

谢渊双眼紧闭,仰面躺在床上。

谢氏皇族无论男女,常出美人。

相比谢景初美如冠玉,谢渊是另一种锋锐的俊美,泠泠的,带着攻击性,如同一柄没.入刀鞘的利剑。

“小的丘山,见过王妃。”

一个魁梧汉子守在一旁。

沈药知道他,谢渊身边跟了最久的副将,看来如今也兼顾着照料谢渊的职责。

他瞎了只左眼,平日都用皮质罩子遮盖,今日因为大婚,特意换成了红绸,看起来颇为喜庆。

外界总有些关于靖王府的传言,有人说丘山身高九尺,能生啖人肉。

这会儿,丘山微微垂下了脑袋,客客气气地对着沈药说话:“王爷昏睡已有大半年了,虽说消瘦了些,但其实一切都好……如今,每日早上要喂一遍药,如今天气炎热,隔一日便要擦洗一遍身子。”

沈药默然,丘山以为她误会了什么,忙道:“这些事都是小的来做,不必王妃操心!小的还在对面房中备了一张床,王妃可以歇在那儿。”

沈药却摇了摇头。

丘山略显局促,“那……王妃是想要换个院子住吗?”

自打王爷昏迷不醒,丘山安排过许多小厮丫鬟照看,可他们总是阳奉阴违,嘴上应得漂亮,实际上压根懒得喂药、擦身,想着王爷昏迷不醒,不能言语,也便敷衍了事。

当年恣意张扬的王爷得到过所有人的敬仰,可如今他陷入昏迷,成了“半个废人”,那些仰慕之心消失殆尽,只剩下了无尽的厌弃。

寻常丫鬟小厮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将军府出来的姑娘呢?

虽说嫁进王府,但说到底,她心中对王爷也是疏离的吧?

丘山这般想着。

“换院子更是用不着了。”

沈药开口,一把嗓音柔.软温和,如同三月里的澹荡春风,“我与王爷已是夫妻,没有分院子、分床一说。今夜起,我与王爷同床共枕。”

丘山一怔,满目震惊。

“天色不早了,卸妆梳洗吧。”

沈药温温一笑,说完转身离开。

她也便没有看见,床上,谢渊搭落在身侧的手指陡然弹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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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初敏锐地皱眉。

九叔没办法自己去接亲,这种事只能劳烦旁人。

若是沈药,多半是想让谢景初去。

她的那点儿小心思,难道他还不知道?

嘴上说着仰慕九叔、一心嫁给九叔,实际上,这些不过都是她用来吸引他注意的手段罢了。

今日谢长宥入宫,只怕是担心他不肯,特意请来做的说客。

早些年,谢长宥总是惦念着沈药,因为他很爱吃她做的糕饼。

只是谢景初是绝不会同意去将军府接亲的。

宫女奉了茶水进来,谢长宥接过,吹了吹,浅浅饮了一口。

他不开口,谢景初干脆皱着眉头,率先说道:“接亲此事,宗亲之中随便找个人便是了,孤没时间,也没兴趣。”

谢长宥略微愣了一下,抬起脑袋,疑惑地瞅他一眼,“可是……”

谢景初瞟向他,“什么?”

谢长宥吞下茶汤,挠挠头,斟酌着说道:“原本皇后娘娘的意思,太子哥哥尚未成婚,代九叔去将军府接亲是最合适不过的。”

谢景初发出嗤笑。

他说什么来着?

“但是沈姑娘说,还是不要劳烦太子,所以,皇后娘娘传我进宫,说到时候让我去就可以了。”

谢景初忽然一愣。

沈药说,不要他?

他的确厌恶沈药让他去接亲,可听说沈药当真不要他,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心生烦闷。

谢长宥观察着他的表情,这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很努力地想了一想,道:“可能沈家姐姐觉得,哥哥平日里事务繁忙,若是要去接亲,也挺费神费力,不比我,只是个闲人,每天没什么事情可做。”

谢景初不言。

谢长宥感觉到气氛愈发古怪,手上这杯茶仿佛也跟着滚烫起来,他坐不住,干脆撂下杯子站起身,“哥哥,我还有些别的事,就先回去了……”

谢景初淡漠地嗯了一声,没有起来送客。

谢长宥往外走了两步,有些话忍不住想说,于是顿住,回过头,低声道:“哥哥,当初那件事……其实沈家姐姐也很无辜,你因为那件事讨厌她,对她并不公平。现在闹成这样,你并不开心,沈家姐姐也……”

“谢长宥。”

谢景初打断了他,眉心下压,语气透出隐隐的不悦,“不是说,有别的事忙?”

谢长宥不敢直视,低下头,闷闷说了声“是”,把剩下的话憋回肚子,离开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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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便到了六月初三,大婚的日子。

沈药醒来第一件事望向窗外。

日光熹微,天朗气清,没有一丝雨水。

她松了口气,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日子。

她下了床,洗漱、更衣、梳妆,乖乖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嬷嬷、丫鬟们从头到脚,细细张罗。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一遭,倒并不紧张,心中也没什么波澜。

就当走个过场。

一切准备就绪,谢长宥来了。

原本按照规矩,应当由沈家族中的兄弟先背着新娘子出门,可是将军府的男丁大都已战死在沙场上,唯一还活着的不过是个五岁孩童,别无他法,便一并由谢长宥代劳。

谢长宥背着沈药慢慢往外走,一阵欢笑道贺声中,他忽然小声道:“沈家姐姐,太子哥哥今日来不了。”

沈药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要在这大喜的日子提如此晦气的事儿。

“他……病了,自从那天我从宫中回来,哥哥便病了,到今日也尚未痊愈。宫里锁着消息,不许往外传……”

谢长宥似乎还要再说,沈药叹了口气,道:“长宥,我不关心太子殿下已经很久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有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的眼睛长在前边,只能往前看。”

谢长宥一时如鲠在喉。

沈药很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线柔和,“今日是我大婚,高兴一些。还有,下回再见,记得要喊我小皇婶。”

谢长宥低着眼睛,又觉得悲伤,又觉得高兴。

将军府外,锣鼓喧天。

靖王府的接亲队伍早已等候多时了。

这门亲事,是陛下指婚,又是在皇后操持之下办起来的,因此格外隆重。

但不知是否沈药的错觉,总觉得靖王府今日接亲,比上一世东宫接亲要盛大许多,好似王府等待今日已经有许多年。

由于靖王昏迷不醒,婚事一切从简。

过了一遍礼,沈药便被送去婚房。

经过院门,沈药眼角余光瞥见两边的守卫,右手均是轻轻放在腰间,那儿别着铁制的刀剑。

早就听说靖王府守卫严格,父亲曾告诉沈药,这也恰恰证明,想要谢渊的命的人很多。

婚房中宽敞雅致,一片大红喜色。

上一世,东宫装扮得远远没有这样喜庆,喝完了合卺酒,谢景初去接待宾客,留下沈药一个人。

他迟迟不回来,她在房中枯坐许久,被沉重凤冠压得脖子肩膀胀痛,喘气都艰难。

这一世必定不会这样了,沈药看向喜床。

谢渊双眼紧闭,仰面躺在床上。

谢氏皇族无论男女,常出美人。

相比谢景初美如冠玉,谢渊是另一种锋锐的俊美,泠泠的,带着攻击性,如同一柄没.入刀鞘的利剑。

“小的丘山,见过王妃。”

一个魁梧汉子守在一旁。

沈药知道他,谢渊身边跟了最久的副将,看来如今也兼顾着照料谢渊的职责。

他瞎了只左眼,平日都用皮质罩子遮盖,今日因为大婚,特意换成了红绸,看起来颇为喜庆。

外界总有些关于靖王府的传言,有人说丘山身高九尺,能生啖人肉。

这会儿,丘山微微垂下了脑袋,客客气气地对着沈药说话:“王爷昏睡已有大半年了,虽说消瘦了些,但其实一切都好……如今,每日早上要喂一遍药,如今天气炎热,隔一日便要擦洗一遍身子。”

沈药默然,丘山以为她误会了什么,忙道:“这些事都是小的来做,不必王妃操心!小的还在对面房中备了一张床,王妃可以歇在那儿。”

沈药却摇了摇头。

丘山略显局促,“那……王妃是想要换个院子住吗?”

自打王爷昏迷不醒,丘山安排过许多小厮丫鬟照看,可他们总是阳奉阴违,嘴上应得漂亮,实际上压根懒得喂药、擦身,想着王爷昏迷不醒,不能言语,也便敷衍了事。

当年恣意张扬的王爷得到过所有人的敬仰,可如今他陷入昏迷,成了“半个废人”,那些仰慕之心消失殆尽,只剩下了无尽的厌弃。

寻常丫鬟小厮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将军府出来的姑娘呢?

虽说嫁进王府,但说到底,她心中对王爷也是疏离的吧?

丘山这般想着。

“换院子更是用不着了。”

沈药开口,一把嗓音柔.软温和,如同三月里的澹荡春风,“我与王爷已是夫妻,没有分院子、分床一说。今夜起,我与王爷同床共枕。”

丘山一怔,满目震惊。

“天色不早了,卸妆梳洗吧。”

沈药温温一笑,说完转身离开。

她也便没有看见,床上,谢渊搭落在身侧的手指陡然弹动了一下。

薛皎月手疼,脸颊也疼,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委屈至极,抓起做到一半的绣品就往外走。

“皎月?”

门口,薛皎月撞见了薛遂川。

“自己没本事,还有脸哭!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蠢货!”周氏骂个不停,薛皎月再也听不下去,顾不上喊一声哥哥,含着泪快步逃走了。

薛遂川看看她的背影,提步往里走,问:“怎么又吵架了?”

周氏本就在气头上,他一问,立马倒豆子似的倾诉起来,“还不是你这个不成器的妹妹!我为了她的未来辛苦谋划,她倒好,一心向着外人!你瞧瞧,已经巴巴地喊上表嫂了,再过几日,怕是要心甘情愿去给人做洗脚婢呢!”

一听表嫂二字,薛遂川挑了挑眉毛,在周氏身旁坐下,轻轻握了她的手,“皎月还小,不明白很多道理,娘,您别跟她置气。至于咱们这个靖王妃……”

他顿了顿,勾起唇角,“儿子待会儿过去看看她,娘,把通行的腰牌给我吧。”

那院子里看守太严格,没有腰牌,薛遂川进不去。

要是硬闯,那几个守卫手里的刀可不对他留情面。

周氏皱眉,“你去看她做什么?不成!”

可这几个时辰,沈药那张脸、那细腰在薛遂川的脑中反复浮现,早已折磨得他心中酥.痒难耐,哪能这样轻易放弃。

他耐心哄着:“娘,你不是恨她不来给你请安吗?您管着家,不能自降身价去问,底下那些人,她自然也是不放在心上的,只能是儿子去。您放心,儿子保证,明日她肯定恭恭敬敬地来给您请安!”

-

沈药松了发髻,卸下钗环,洗漱过后准备上床睡觉。

青雀理好了床铺走出门去,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

沈药往外紧走了两步,正要问她怎么了。

突然,外边响起男子带笑的嗓音:“这位姑娘,不必紧张。在下薛遂川,是王爷表弟,在下没有恶意。你瞧,这是我的通行腰牌。”

沈药皱起眉头。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外头,青雀也警惕问道:“深更半夜,不知薛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薛遂川好声好气,“我有要紧事,要与嫂嫂商议。”

青雀想也不想便回绝了:“王妃已睡下了,薛公子请回吧。”

薛遂川却固执道:“事出紧急,烦请姑娘通传!”

青雀并未动摇,“我从小伺候王妃,知道王妃一旦睡着便很难再叫得醒。薛公子实在有要紧事,便明日早一些来吧。”

她语气定定,带着点儿不容置喙的意思。

薛遂川安静片刻,再度笑了一笑,“好吧,那我明早再来。”

外边青雀心中大石落地。

房中,沈药也松了口气,走向大床。

忽然,西边的窗户外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她循声望去,竟是一道黑影推开窗户,从外边翻了进来!

沈药心中暗道不好,那人影往前走了两步,轻佻带笑的脸被床前留下的烛灯映得明亮。

“嫂嫂果然是骗我。”

沈药来不及多想,立马便要发出呼救,薛遂川早有所料,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嘘——”

这种事情,他做得不少,熟练极了。

“嫂嫂,别叫!要是把他们喊过来,见着你与我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何况,难道你想守一辈子的活寡?”

沈药挣扎,虽说她跟着父兄习过一段日子的武,可终究敌不过薛遂川这成年男子。

而察觉到她的抗拒,薛遂川的呼吸微微加快,诱哄着,“嫂嫂,你是没尝过云雨的滋味,这才不想,只要一回,今后你必定夜夜都念着我,嗯?”

他低下头,黏糊的视线落在沈药脸上,发现她正盯着床上的谢渊,低低地笑了一声,“嫂嫂放心,表哥不会知道的,天底下太医、名医都来过,个个说他这辈子醒不过来。他早就是个废人了。”

沈药突然发难,用力一脚踏在他的右脚。

薛遂川吃痛,束缚稍稍放松。

沈药奋力挣脱,对着门外大喊:“青雀!丘山!”

他们赶来没有这么快,从这边去门外有一段路,沈药知道自己跑不过薛遂川,因此,她放弃了夺门而出,而是快步奔向了一旁的博古架。

架子上,摆着一柄重剑。

据丘山所说,这是谢渊行军打仗时的佩剑。

沈药是将门出身的女儿,不会就这样轻易让人欺负。

薛遂川一脸好笑,“嫂嫂,你确定要把他们引进来?我是不想让外人看见你衣衫不整在我怀中的……听话些,嫂嫂,待会儿叫他们退下,我们就在表哥床前,如何?他不会知道的,你我却能快活……”

“住嘴!”

沈药呵斥,双手并用,拿起了铁剑。

过去她不是没用过父兄的刀剑,可是她没想到,这把剑居然重得离谱。

她艰难拿起,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也正是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她并没有发现床上的异动。

她只顾咬牙紧握剑柄,死死对着面前的薛遂川。

若是他敢来,她便一剑杀了她!

薛遂川原本毫无惧色,嬉皮笑脸,想要靠近。

不知看见什么,他的脸色遽然大变,好似见到了什么究极恐怖的事物,满目惶恐,步步后退。

沈药诧异之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后知后觉地转动脑袋,看向身侧,这个角度,先是看见色调浅淡的薄唇,视线往上,望进了一双凌厉狭长的眼眸。

眼皮偏薄,眼尾略作上翘,看起来极有威压与距离感。

但当漆黑的眸子向她转过来时,锋利退去,渐渐地浮起一层柔和的波光。

沈药心下一惊,手中铁剑便要落地。

谢渊及时抬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腕,为她分担走大部分的重量。

“小心。”

实在太久没有开口,他的嗓音沙哑干涩,落在沈药耳畔,却是莫名心安。

“咚”的一声,那边薛遂川惊恐到了极点,终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表……表……表哥!”

青雀皱起眉毛,替沈药打抱不平,道:“王妃这才刚起,怎么就这样着急催促过去?”

嬷嬷哼了一声,“是,王妃是出身将门,身份尊贵,又是陛下亲口指的婚,也怪不得,不将周舅母这寡母放在眼里了。”

青雀一愣,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说是这个意思了?”

“姑娘连自己是什么意思都说不清,那还是不要说了!”

嬷嬷三言两语,利落地堵了青雀的嘴,转向沈药,“王妃,您说呢?”

派来这么个牙尖嘴利的嬷嬷,周舅母是铁了心,要在新婚第一天给沈药一个下马威。

迎着嬷嬷锐利的注视,沈药只是笑了一笑,“是得去给周舅母请安。”

她语气温和又平静,请安二字却有些扎耳朵。

嬷嬷低了低眼睛,“王妃误会了,不是请安,只是去见一见。”

沈药却好似没听见这句,“薛将军为救王爷牺牲,他的遗孀理应得到所有人的尊敬,我也很佩服周舅母,今日过去请安,在情理之中。”

看着嬷嬷被这话唬得开心,表情都得意起来,沈药勾了勾嘴角,继而道:“所以,烦请嬷嬷进宫一趟吧。”

嬷嬷疑惑,“进宫?”

沈药微笑着点头,“是啊,嬷嬷入宫禀明,周舅母遗孀为大,我得先给舅母请了安,才能去拜见陛下与娘娘。”

嬷嬷怔了怔,有点儿心慌。

且不说她能不能进得了宫门,先见周舅母,再见陛下娘娘,这话她只怕是刚说完,人头就要落地了。

大不敬的,她怎么敢!

刚才的嚣张气焰弱下来,嬷嬷赔了个笑脸,“王妃说笑了,自然是以陛下娘娘为尊。”

沈药依旧笑着,“既然你明白,便回去告诉周舅母,我忙完了自然会去见她。”

嬷嬷半晌找不出别的话可讲。

将军府的孤女,看起来娇娇柔柔,却一点儿也不好欺负。

她灰头土脸哎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药继续梳妆。

青雀小声问她:“王妃,真要去见周舅母?”

沈药拨弄着桌上珠钗,仔细挑选,“毕竟是舅母,也的确是烈士遗孀,肯定要见啊,但是,得由我来决定什么时候去,而不是她。”

这是主动权掌握在谁手里的问题。

若是刚进门就低人一头,将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这些是嫂嫂教给沈药的。

嫂嫂出身于一个妻妾儿女成群的百年大族,用大嫂的话来说,什么牛鬼蛇神、阴谋诡计,她都见过,后宅血雨腥风,完全不逊色于父兄经历的战场。

嫁给兄长后,家中没人玩那些宅斗,嫂嫂闲着没事,便来找沈药说教。

沈药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嫂嫂几乎是倾囊相授。

上一世沈药没用上那些,有时候想想怪可惜的。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梳洗完,又叫人套好了马车。

沈药带了青雀和另一个王府的丫鬟银朱,向外走去。

“没醉!老子没醉!还能再喝三大坛!”

正要上马车,沈药听到一阵吵嚷声响。

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陌生马车停在门外,两个酒楼小二打扮的,从马车上扶下来个年轻人。

那青年锦衣华服,头顶的青玉发冠有些歪了,袖口都沾着酒水。

他醉醺醺的下了地,勉强站稳身子,一巴掌扇走了手边的小二,骂道:“知道老子是谁吗?靖王是我表哥!太后娘娘亲眼看着我长大,我连陛下的面都见过!”

小二捂着脸不敢反驳。

众人也都好声好气地哄着劝着。

沈药皱了一下眉头,去问银朱,“那是王爷的表弟?”

银朱颔首,“是。”

沈药听说过,薛遂川,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喜饮酒,好狎技,是秦楼楚馆的常客。

昨日她与谢渊大婚,薛遂川醉卧美人膝,并没有回来参加。

谢渊究竟是养了一帮什么亲戚在王府上?

她无声地叹口气,径直爬上马车去了。

却不知,薛遂川隔着花树缝隙,瞧见了她。

那一张玉白娇嫩的脸庞映在他眼里,仿佛石子坠入池中,朦胧醉意荡漾着散开,浮现出清晰的惊艳之色。

薛遂川搓了搓脸,扯过一旁小厮,问:“那姑娘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小厮没见着人,但认出了马车,“那是刚过门的靖王妃。”

“靖王妃?”

薛遂川皱皱眉头,迟钝地记起来,好像昨天表哥是成婚了。

看着马车逐渐驶远,薛遂川自言自语,“可是表哥昏睡不醒,她一个人,肯定圆不了房啊。”

想到有意思的,薛遂川心情愉悦,勾起了嘴角。

-

沈药进宫,先去拜见皇后。

原本新婚第一日是要给父母奉茶,但先帝与淑贤皇太后都已过世,长兄如父,沈药便来给帝后请安。

沈药算着时辰,这会儿,诸位妃嫔刚给皇后请过安回去,前边的早朝快要散了,她与皇后坐着聊会儿,皇帝也便来了。

只是她漏算了一样。

在门外,沈药撞见了谢景初。

她记起来,昨日谢长宥说谢景初病了,怪不得今日没去上朝。看起来,谢景初是削瘦了些,面上仍有病容。

他垂头看着墙角,不知在找东西,还是在等人。

沈药觉得,不管是什么,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考虑到礼数,她停了下脚步,道了一声,“太子殿下。”

谢景初抬起头,微微一愣。

盛朝女子一旦出嫁,便要盘头发。

沈药今日便将头发挽了起来,发髻堆叠在头顶,戴了玉簪花钗。

昨夜梦中沈药凤冠霞帔的模样与此刻重叠,而又晕开。

这会儿,她没有对他笑,神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沈药何曾对他这样过?

谢景初觉得心烦,嗓音沉着,“沈药,嫁给九皇叔,你很得意,对不对?”

沈药摇了摇头,“不对。”

谢景初眸光轻颤,所以,她并不开心?

他正要说什么,沈药却板着脸,道:“你应当唤我一声小皇婶。”

谢景初一怔,迟了半拍意识到,她说不对,指的是称谓不对。

沈药更是端起了一副长辈的架子,教训道:“刚才直呼我的名讳,你实在太没规矩了。”

“你喜欢谁?只管告诉朕。”

皇帝的嗓音威严中带着慈祥,从上方徐缓而又真切地传下来。

沈药神情恍惚,这是……重生了?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十七岁。

这一日宫中家宴,皇帝邀她入宫,金口玉言,要为她指婚。

沈药张了张口,顿时心绪复杂,眼眶一阵酸涩。

“你不必紧张。”

见她没有说话,皇帝的声音更加缓和了些,“沈家世代从军,你的父兄叔伯都为了我盛朝战死沙场,如今,沈家只留下你这一个女儿。你的亲事,朕一定为你做主。无论你想嫁谁,朕都一定应允。”

即便历经两世,想到将军府,沈药依旧痛苦难忍。

大盛建朝不足百年,根基不稳,内忧外患。

去年,北境铁骑犯边,沈家奉命北上御敌。

出征那日,父亲叔伯、各位兄长们意气风发地与沈药道别,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那时沈药还觉得好烦。

再回来时,沈药只见到一具又一具尸身,用残破的披风袍子裹着,安静地躺在棺椁里。

婶娘嫂嫂们回娘家的回娘家,改嫁的改嫁,母亲整日忧思,在今年年初病逝。

偌大的将军府,的确只剩下了沈药一个。

皇帝安排这场晚宴,名义上是家宴,实际上,是要为沈药定下婚事,也算是告慰沈家先烈。

右侧有女子戏谑笑道:“父皇何必多此一问?谁都知道,沈姑娘喜欢太子哥哥,而且还喜欢得无法自拔呢!”

说话的是宫中备受宠爱的五公主,封号安宜。

上辈子,五公主也说了这一番话。

那时沈药脸颊微红,垂下了脑袋。

皇帝看在眼中,大手一挥,朗声笑道:“那便由朕做主,挑个好日子,你与景初成婚吧!”

沈药欢欢喜喜地筹备婚事,喜袍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缝的,她听说,这样今后夫妻生活定会顺顺遂遂。

可是新婚之夜,谢景初却拒绝与沈药圆房。

他不许沈药上床,让她在床前冰冷的地面蜷缩过了一夜。

因为没有夫妻之实,沈药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帝后从一开始的同情,到最后的失望。

东宫上下见风使舵,也就不把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沈药在东宫受尽折辱。

那天,她偶然听到谢景初与好友对话。

他们说到了沈药,原来她在东宫受的那些欺负和委屈,谢景初全都知道。

他只是不在意,或者说,这一切都是他纵容的。

沈药清清楚楚地听见,谢景初语气冷漠嘲讽:“强嫁给我,这是她罪有应得。”

好友同情问道:“沈姑娘生得好,又喜欢你,难道你真的对她没有任何好感吗?”

谢景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情:“她只让我觉得恶心。”

沈药如坠冰窖。

强嫁……她哪有强嫁?

这是他父皇的意思,他不愿意,为何不向他父皇明说,反而来惩罚她?

这一场荒唐的婚事,皇帝博得了善待烈士家属的美名,太子讨了父皇的欢心,只有沈药,成为了一切的牺牲品。

她做错了什么,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难过到想要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眼眶酸涩胀痛,可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

她麻木地找到谢景初,跪在地上,提出了和离。

往常对她冷若冰霜的谢景初,不知为何突然生了气,抄起手边的白瓷杯子猛地砸过来。

沈药不躲也不闪,被杯子砸中了额角,血流如注。

谢景初似乎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想要起身靠近,最终却只是坐在那儿,微微切齿,“你没必要装可怜。”

他不同意和离,甚至接连几日,一句话不肯和沈药说。

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谢景初点了头。

和离前夕,沈药环视房中,突然意识到她对这个地方居然没有留恋,也没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

看向铜镜,沈药恍如隔世,她十七岁嫁进东宫,只不过四年时间,竟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苍白憔悴。

所幸,她即将离开这儿……

沈药昏昏睡去,莫名地,竟又回到了十七岁这一年。

或许是老天也怜惜她吧?

“哦?喜欢景初?”皇帝若有所思地望了过来。

“是啊,沈姑娘可喜欢太子哥哥了!”

五公主笑容戏谑,“沈姑娘经常给太子哥哥送各种糕点,都是她亲手做的,有一次她还不小心伤了手,一直说没事、不疼。不过嘛,那些糕点基本上都被我吃啦。”

她狡黠一笑,接着又道:“还有,前段时日太子哥哥丢了最喜欢的那只香囊,心情一直不好,沈姑娘还特意来问我,太子哥哥喜欢什么花纹图案,想要亲手为太子哥哥做一只香囊呢!”

随着五公主的讲述,谢景初皱起了眉头,他显然并不愿与沈药有什么牵扯,这些事情对于他而言只是负担罢了。

满堂宾客的视线则是纷纷落到了沈药的身上,或是好奇,或是戏谑。

人人都在等着听一件趣事,或是看一个笑话。

众目睽睽之下,沈药本是该觉得尴尬羞耻的,但因为上一世的遭遇,她又觉得习以为常,没什么大不了。

皇帝笑道:“原来你这样喜欢太子。不过想来也是,你从小跟着景初一起长大,必定是两情相悦的。若是如此,那便由朕做主……”

眼看着皇帝即将许下二人的婚约,沈药深吸口气,打断了他:“回陛下。”

“嗯?”皇帝看向她。

沈药眼眶微红,收敛心神,这一次,再也看向坐在尊位上的谢景初。

而是重重俯身,当着文武百官、天潢贵胄的面,额头叩在坚硬的地面,声音极为坚定,“臣女确实与太子殿下一同长大,但臣女敬重殿下,从未对殿下有过半点逾越的心思。”

此言一出,殿内有一瞬的寂静。

她没看见,座上谢景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皇帝半信半疑:“此话当真吗?”

沈药知道,今日皇帝是铁了心要将她嫁出去。

若是她不说出一个人来,皇帝是不会罢休的。

因此,沈药并未直起身,依旧俯首在地,虔诚道:“臣女心悦靖王已久,若是可以嫁给靖王为妻,臣女此生便再无遗憾了。”

沈药微微一愣,有点没听明白,“殿下说什么?”

“既然你说了要嫁给九叔,那就没必要再缠着孤,”谢景初道,“你这样纠缠不清,只会让孤觉得恶心。”

沈药又是一愣,意识到谢景初这是误会了什么。

上一世这样的时刻有很多,沈药知道需要解释,可是她总担心自己解释得不好,担心谢景初会更加讨厌她,所以迟迟开不了口。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喜欢谢景初了,他如何看待她,有什么要紧?

因此,她抿了一下嘴唇,道:“太子殿下,我没有任何缠着您的意思,那天宫中家宴,我已经向陛下说得清清楚楚,我对殿下没有任何爱慕之情。”

谢景初挑眉:“是吗?那么今日,你是迷了路,所以到了这里,又恰好碰到了孤?”

“太子殿下,今日是皇后娘娘传我进宫来的。您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项嬷嬷吧?”

谢景初一愣,看向一旁。

项嬷嬷陪了个笑脸,“太子殿下,沈姑娘……的确是皇后娘娘传召的……”

这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不至于被沈药收买了说谎话。

所以,沈药今天真不是奔着他来的?

谢景初皱起了眉头,心头烦躁。

“臣女即将与靖王成亲,皇后娘娘操持婚事,今日邀臣女入宫挑选婚期。太子殿下若是这样都还不相信,不妨进去再问一问皇后娘娘?”

沈药说完,内心一阵舒畅,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谢景初却是莫名不爽,直勾勾地盯着她,道:“九叔昏迷不醒,太医说他或许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你嫁过去,一辈子都要守活寡。”

沈药心想,上辈子嫁给你,我不也到死都在守活寡吗?

她不卑不亢,甚至淡淡地笑了一下,回道:“有劳太子殿下挂心,只是正如我那日所说,我仰慕靖王殿下已久,只要能陪伴在靖王殿下左右,无论殿下是清醒或是昏迷,都心甘情愿。”

谢景初听完,沉下了一张俊脸。

沈药叫上项嬷嬷,“我们走吧,不要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谢景初停在原地,注视她的背影,眼前忽然掠过沈药那张的脸,不同今日的疏淡,他隐隐约约,看见沈药含羞带怯,嗓音轻柔,说着:“太子殿下,能嫁给你,我很高兴……”

可是沈药的脸很快如同水波荡漾开来,最终消失不见。

谢景初的心口莫名泛起一阵闷痛,好似有什么重要无比的东西正在迅速逝去。

-

长秋殿内,皇后已经等候多时,一见着她,立马扬起了和善慈祥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浅显,并不见得有几分真心。

她招了招手,“药药,你可算来了,快,到本宫身边坐。”

沈药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姿态恭敬地行了一个周到的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依旧笑着,“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怎么就你一个人进来?”

沈药知道她说的是谢景初怎么没有一起,但她装了个傻,怅然道:“将军府只剩下了臣女一个,没有人陪着来。”

皇后的眸光闪了闪,又和气道:“好了,不提伤心事。来,瞧瞧日子。”

皇后面前桌上摊着一张宣纸,上面写了两个日期。

六月初三,十月十九。

十月十九,是上一世沈药与谢景初成婚的日子。

据说那是个好日子,然而那日却下起了暴雨,迎亲队伍被淋成了落汤鸡,大婚全程狼狈不堪。

后来时常有人议论,说是沈药是个不吉之人,更难听的,还有人说她会给皇室带来灾祸。

“依本宫看,十月十九是最好的日子了,不如,便挑这个?”皇后提议。

“多谢皇后娘娘,”沈药温温一笑,“可我总觉得六月初三更好。”

“如今已是四月,六月初三便成婚,是不是太仓促了一些?”

“是有些,但我想尽快嫁给靖王殿下。”说到这儿,沈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羞涩的表情。

谢景初也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殿内。

听清了这一句,脚步略微一顿,不自觉地磨了磨牙。

她就这么着急想嫁?

“景初也来了。”

皇后笑道,“正好,药药想六月初三成婚,可这日子实在太早了,还是定在十月的好。你来帮着劝劝,从小药药就最听你的话。”

谢景初瞥了一眼沈药,声音又冷又硬,“既然她着急嫁给九叔,我们又何必坏她的好事?真要是拖到了十月完婚,人家说不定在背地里骂呢。”

这话很不客气,并且尖锐。

还以为沈药会难堪或是伤心,但她却眉眼一弯,“太子殿下说得是。那么六月初三大婚,殿下也请赏脸来赴宴吧?”

谢景初眸色变得愈发幽沉危险,扯了扯嘴角,对皇后道:“儿臣还有事,先去忙了。”

“好,你也别忙得太晚,早些休息。”

谢景初不咸不淡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药也准备告辞,皇后忽然记起什么,“对了,药药。”

沈药望过去。

“你也知道,靖王如今昏迷不醒,到时候只怕没办法去将军府上接亲,得另外指派一个人代替,”皇后思忖着,“按照规矩,替他接亲的人得是没有成婚的,本宫想着,要不就让景初去?”

沈药想也不想,立马摇头,“太子殿下事务繁忙,臣女不敢劳烦。皇后娘娘还是另从宗亲中挑一个吧。瑞王世子就不错,他没有成亲,今年二十岁,已经弱冠了。”

要是让谢景初代替接亲,他指不定又要怎么讽刺她了。

皇后微微点头,“也好。”

回将军府的路上,沈药记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沈药的祖父是谢景初的骑射老师,时常带着沈药一起出入皇宫,所以,她与谢景初的确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从前他们无话不说,总是结伴偷溜出宫去玩耍。

有一年,二人在街上遇到了冲撞的马车,沈药及时推开谢景初,救了他一命,但是自己不幸被撞倒,左腿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青肿了一大片,连路都走不成。

那时谢景初急得满头大汗,攥着沈药的手,说:“我以后一定对你负责!”

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景初开始疏远她、讨厌她的?

沈药记不起来。

上一世她总是因为这件事感到难过,一个人在夜里无声地流许多眼泪。

以至于后来,她不仅膝盖受伤的地方总是疼,眼睛也变得模糊浑浊了,光线不好,就看不清楚东西。

重活一世,沈药决定看开一点。

不必再去纠结谢景初为什么突然讨厌她,天底下除了生死,其他都不过是小事罢了。

婚期将近,宫中、靖王府、将军府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谢景初住在东宫,很难不看见那些刺眼的大红色。

接连几日心烦意乱,谢景初准备出寝殿,透一透气。

东宫却有客人到访,是他的堂弟,四叔瑞王的嫡长子谢长宥。

谢景初在书房见他,随口问:“进宫有事?”

谢长宥愉悦回答:“这不是九叔要成婚了嘛,皇后娘娘要在咱们宗亲里选一个人,代九叔去将军府接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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