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臣宴眉心收拢,“秦诗,要不要我再提醒提醒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秦诗沉默两秒,“那如果我说,那个人是你呢?”
池臣宴一怔,“我?”
他眼底浮出疑惑,似乎真的不明白。
秦诗唇角弯出苦笑,“我今天被电视台解聘了,他们还说,你答应了谢欢的访谈邀约。”
池臣宴目光轻动。
秦诗身体微挣,挣脱了他握在肩上的手,重新偏头看向窗外,“其实真的没关系,我说过,我已经习惯了。”
她声音轻忽,带着浅浅自嘲,“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理由,而我也没有资格去多问什么。哪怕我是你的新婚妻子,可说到底,我们现在的关系大概还不如陌生人。”
陌生人三个字,让池臣宴脸色瞬间不好。
秦诗又说:“我都理解的,所以你也不用自责,不用太在意。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前排的江南归扯扯嘴角。
这位秦大小姐,怎么好像茶茶的?
池臣宴看着秦诗的侧脸,本就白皙的脸好像失了血色,白到几乎透明,脆弱得像雪做的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碎得稀里哗啦。
早上还是重生归来的秦大小姐。
晚上就成了苦情戏里的秦小白菜。
池臣宴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轻叹:“解聘了也好。”
秦·小白菜·诗:“!”
手指瞬间掐紧掌心。
快要演不下去了!
他还真的这么想,他跟别人勾结欺骗她,他一点都不愧疚吗?
池臣宴却是语气平常:“电视台主持人没什么好做的,不如我让南归替你选几个剧本,去演戏?做演员总是比做主持人更有出路的,是不是?”
秦诗皱眉看回他:“什么意思?”
池臣宴轻弯唇:“秦大小姐说呢?”
一副全然看透她的模样。
然后又无奈抬手,揉了揉她脑袋,低声无奈,“从机场就开始演,还没演累呢?”
虽然他看着她那样子确实挺心疼的。
可演多了,怕她真的忧郁。
前排的江南归无语凝噎。
宴哥啊,大直男啊,没救了。
既然看出人家演忧郁,你就不能顺势演演深情,趁机表白示好?
梯子都给你搭好了等你表忠心,你直接把梯子拆了是个什么操作?
秦诗耳根更是瞬间发烫。
这狗男人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看出她在演就算了,还喜欢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他就不能配合点儿?
她磨磨牙,忍不住开口:“停车,停车停车!我要下车,我要回京都!”
这狗男人,日子过不下去了。
所以她又咬牙:“我要离……”
话还没说完,被男人捂住了嘴。
他单手控在她后颈,单手掌心贴住她唇。
秦诗眼睫狠狠一颤,他已经侧身靠近她,身上清冽霸道的气息笼着她,声音低缓,“别乱说。”
他掌心很热,贴在她唇上,灼热的呼吸也贴过来,惹得秦诗脸颊也开始发烫。
热意蔓延。
她呼吸都憋住,眨眨眼,抬手抓住他的手,拿开,一口咬在他掌侧。
池臣宴眼神都没动一下,任由她咬。
秦诗咬得挺用力的,她心里头确实闷闷的,憋得很难受,早就想找个发泄的出口了。
尖牙用力,恨不得咬出血来。
也许是确实被咬疼了,池臣宴这才轻收眉心,另只手捏住她脸颊,微微用力。
“行了。”
他低声无奈:“松开。”
秦诗眨了几下眼,到底还是随着他捏脸的动作,松开了唇齿。
借着车窗外流进来的灯光,看他掌侧,已经有浅浅血印了。
池臣宴收回手,也看了看被她咬出的血印,轻挑眉,“你还真咬得下去。”
"
慕斯睿轻弯唇,顺着她靠来的动作偏头亲亲她脸,“早餐在餐桌上,自己去吃。”
秦诗“嗯”声。
慕斯睿没提昨夜的事,就好像那只是独属于夜里的躁动,天亮后便平息淡下。
说到底,慕斯睿是情绪非常稳定的人,也是格外冷静的人。
以前被他母亲打骂时他没什么反应,后来她追到机场让他滚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
秦诗甚至觉得,他昨天夜里,抱着她说的那句,“我要你爱我”,大概就已经是她见过的,他最激动的时候了。
其实她挺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丢下冷静‘发疯’的时候。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她也不用太为难。
现在这样相处,其实就挺好的。
秦诗胡乱想着,也没动,目光还落在慕斯睿电脑上,安静了会儿问他,“这是谢欢发给你的吗?”
慕斯睿也已经看回电脑,闻言点头,倒也没瞒她:“她打电话给南归,说想要今天过来南城这边,问我这两天能不能给她留出一个小时进行采访录制。”
本来约好的访谈时间,是在他回京都后。
可那边似乎着急了。
秦诗明白了。
谢欢大概是因为昨天她在电视台说的话,所以才急着想要把采访提前,避免夜长梦多。
秦诗“嗯”声,没有多问,从他肩上抬头,不再看他电脑,只问他,“你什么时候去公司?”
慕斯睿目光闪动,他以为,关于访谈的事她会多问两句。
可她似乎并不是很关心。
慕斯睿重新看回她,“再过几分钟就得走了,这边还有些收尾的工作比较忙,你是要跟我去公司还是……”
“我就在酒店吧,我也有点事要做。”
秦诗起身,朝餐桌走去,“能不能麻烦你让人给我也送台电脑过来,我来得急,什么都没带。”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
可慕斯睿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客气的话,喉结滚动间,很不满意。
“秦诗。”
他叫她。
秦诗已经走到餐桌前,闻言转头,“怎么了?”
慕斯睿望着她:“你就不想多问两句吗?”
“问什么?”
秦诗眼神有些懵,好像真的不明白要问什么。
慕斯睿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扣上,紧紧盯着她:“关于这个访谈,你就不想问问我?或者,你没有其他话想跟我说?”
秦诗轻蹙眉:“你想让我跟你说什么?”
慕斯睿:“比如,你如果不想让我接受……”
“你已经答应她了不是吗?”
秦诗打断他的话,“既然你已经答应她了,我就这样空口让你拒绝,你就会答应我拒绝她吗?”
慕斯睿喉结几番滚动,声线压得厉害,“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你?”
秦诗望着他,眼神平静,“那如果你是因为我不接受她的访谈,为什么还要让我来开口求你?”
她说:“慕斯睿,我不想求你。”
慕斯睿捏着笔记本电脑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突出。
他沉声:“我没有让你求我,我只是觉得你可以跟我表达你的感受。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如果不希望我做什么,如果我这样做会让你难过,你可以直接开口告诉我。”
秦诗轻弯唇:“就算我们不结婚,你也该知道,你接受她的访谈会让我很难过。”
慕斯睿呼吸微窒,眼神沉下。
秦诗看他一眼,重新转回头背对着他,在餐桌坐下,“好了,你去上班吧。工作上的事,别带到生活里来。”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块吐司,慢吞吞朝上面抹酱。
过了片刻,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然后是房间门被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