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却异常清晰。
“顾队长。”
我叫他,顾队长。
不是顾淮,不是老公。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解。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一字一句。
“感谢你当初的‘不救之恩’,让我看清了很多事,也让我学会了‘自己能行’。”
我扯出一个笑容,大概比哭还难看。
“所以,你的水,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我说着,当着他的面,当着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看热闹的人的面,伸手,推开了他递来的那瓶水。
啪嗒。
水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一个护士的脚边。
整个医疗点,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把他所有的偏心和冷漠,都用这个伟大的词,包装得冠冕堂皇。
仿佛不理解他,就是我的罪过。
“我理解。”
我点点头,轻声说,“我太理解你了,顾淮。
所以我选择成全你的‘职责’。”
我转向另一边,不再看他。
我看见张辰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瓶水和一个面包,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见我看过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他把水和面包塞到我手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我快吃。
我对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拧开瓶盖,大口地喝起水来。
我的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顾淮的炸药桶。
“许沁!”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他是谁?
你就为了这么个男人,要跟我离婚?”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和张辰之间来回切割。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大了。
“别动!”
他冲我喊,声音都在发抖,“你伤到了主动脉!
千万别动!”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嘶吼起来:“B区发现重伤员!
大腿动脉破裂!
需要医疗组!
立刻!
马上!”
然后,他半跪在我身边,用一种极其专业又万分小心的姿un去检查那块压住我的预制板。
“你坚持住,千万别睡过去!”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我从未在顾淮脸上见过的,真真切切的心疼和焦急。
“跟我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许沁。”
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