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不能让黎沅舟的家事,影响了当时正准备提拔正科的钟景聿。而且,黎沅舟和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再般配了。
于是,她出面,做了恶人,找了黎沅舟,棒打鸯鸳。
裴旻至今都记得小姑娘红通通的眼睛。她是真爱钟景聿啊。
她哭着说,自己明白两人的处境,应下了裴旻的要求。
果然,没过多久,自己儿子就被分手了。小姑娘也是说到做到,再也没有联系过钟景聿。
只是这几年,钟景聿也没再找过女朋友。
裴旻看好蓝菲,近两年的钟景聿也不再排斥这门婚事。只是每次见面都像例行公事一样,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这次回来,不又是培养的机会吗?
饭桌上。
钟凛开口就问儿子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适应了节奏。”钟景聿言简意赅。
“那就好。做一方的父母官,就要为一方百姓谋福祉。老百姓的事,没有小事。”钟凛位居高位多年,是真有不少真知灼见。
但钟景聿听了多年,还真是不想再听。
他垂眸搅动碗里的汤,热气氤氲。
钟凛看出了儿子不太热衷他的老生常态,夹了块排骨放进钟景聿碗里,“最近失眠的问题有没有改善?”
这是一向工作狂的父亲,流露出来的难得的温情。
钟景聿神色未变半分,惯常的清冷漠然,“还是老样子。”
“我托人寻了些安神的草药,待会让你妈给你熬着喝。江城那边,也让你妈妈找个靠谱的阿姨,照顾你吧。”钟凛继续说道。
“阿姨就不必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钟景聿不喜欢陌生人介入自己的生活。
这些年,他独身一人,习惯了。
难得细致的钟凛,提出的建议被儿子拒绝了,心里不舒服,表情也不悦起来。
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个饭,裴旻不能眼睁睁看着父子间又犟起来,于是立马引出新话题,当然也是她最在意的事。
“兰溪,这次回来,找蓝菲逛逛街、吃吃饭什么的。你们也都不小了。”
是啊,钟景聿34岁,蓝菲28岁。
不小了,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好。”钟景聿应下,难得的配合。
裴旻喜上眉梢,连说了几声好。
之后,饭桌上的氛围就开始沉寂起来,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饭后,钟景聿回到了自己久违的卧室里。"
四年来,再没见过、再没想起的人,怎么今天就阴魂不散了?
她已然没有睡意,鬼使神差的问豆包:“江城市钟景聿简历。”
豆包很快回复:“钟景聿,男,34岁,籍贯省城。曾先后任招商局省城分局办公室副主任、企业服务和综合管理局局长、党委组织部副总经理,2024年12月,任江城市江城区区委书记,分管科教文卫。”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去年就来了。
呵。
黎沅舟,记住当年,不要重蹈覆辙。
*
第一节课,不是去黎沅舟自己所带班级的课。语文组的张岩老师请假了,教务处调课给她。
调课是有调课费的,一节课80块。黎沅舟有调过来的课必上,第几节课都行,从不挑三拣四。所以,教务处的老师也愿意把课调给她。
因此,黎沅舟每月调课费也能挣几百块。
张岩老师是教了几届的骨干教师,黎沅舟经常在张老师班听课,所以她班的学生,对她相对熟悉。
这节课,受张岩老师的委托,上自习,黎沅舟维持好纪律就行了。
理科班,向来都是男生多,女生少。
黎沅舟坐在讲台上备课,学生们在底下写作业,偶有打瞌睡的,但总体纪律不错。
到底是实验班的学生,比黎沅舟自己的普通班好管理多了。
临下课时,一位长相秀气的男同学上来,黎沅舟眼熟,应该是课代表。
课代表问完问题,悄悄给黎沅舟塞了一张纸条,然后低声说,“黎老师,这是我同桌给您的。”
课代表回到座位,黎沅舟顺着视线看过去,同桌小伙正在垂着头的间隙,往自己这边偷瞄过来。
和黎沅舟的视线撞上之后,立马把头埋得更低。
黎沅舟收回视线,摊开纸条,上面写着:黎黎老师,可以把你的QQ号给我吗?我想向你请教学习的问题。
黎沅舟忍不住笑了,现在谁还用QQ啊,也就这些学生吧。
黎沅舟把纸条夹进课本里,随着下课铃声,回了办公室。
课代表跟过来,高高瘦瘦的大男孩,站在黎沅舟面前,像一个小学生。
“黎老师,我同桌让我来……”
黎沅舟只得回复他,“你回去告诉他,我不玩QQ,太土。”
学生“哦”一声,就跑开了。
对面的楚然然凑过来,“小黎,又有学生`搭讪`你了?”
楚然然这个“又”字并不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