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沈知霜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洗手间,一手捂住胃,嘴里满是反胃的甜腻感,呕得几乎虚脱。
水龙头开得很大,她洗了好几遍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一点奶油。
那对镜子里的眼睛,陌生而空洞。
她撑着洗手台,缓缓抬头。
“就到这里吧。”
她低声对镜中的自己说。
那一夜,她把所有旧物一一收好,照片,剧本,分镜图,奖杯,备忘录,甚至还有一张过去写给自己的便签:
30岁前要拍一条广告作品进入国际展。
她没拍到。
她只活到29。
临川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沈知霜洗过头,换上那件最喜欢的白色长裙,那是她第一次获奖时穿的。
看了眼时间,指针逼近八点。
桌上摆着最后一杯温水,两颗深褐色的安眠胶囊已经打开,整齐放在白瓷托盘里。
她没有任何犹豫,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那样,将药送入口中,喝下一整杯水。
动作利落,安静,克制。
她站起身,轻轻拉开窗帘,临川夜景很美,街灯一盏盏亮起,像极了记忆中她和陆峥初遇那天。
她在窗边站了十几秒,然后缓缓坐回椅子,最后一次摁下摄像机的录音键。
镜头前,她眼神清透,嘴角带笑,轻声说道:
“今天是我生日。”
“我想和自己说一句:知霜,辛苦你了。”
“你做得很好了,真的。”
说完,她关掉录音,缓缓合上眼睛,倚着椅背深呼吸,直到药效开始慢慢蔓延,意识开始模糊。
她没有哭,也没有遗憾的叹息。
又过了一会,护士查房经过,发现门虚掩着,轻声敲了敲,没人回应。
她轻轻推门,发现沈知霜端坐在椅上,姿态从容安然,像是在休息。
“沈女士?”护士试探性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走近几步,才发现她脸色苍白,手臂松垮地垂在椅边。
桌上留着一张写好的文件,标题是:
自主安宁终止,确认执行表。
签名整齐,右下角记录着执行时间:
7月11日,晚八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