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我却觉得那光刺眼得厉害。
“陛下的意思,我不得不从。”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像是安抚,又像是习惯性的温柔。
“你放心,就安置在外院,绝不会打扰到你。”
——他还是说出来了。
我沉默了一瞬,缓缓抽回手,指尖微微发凉。
“将军做主便是。”
我的语气轻得像一片落叶,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非我们之间横亘的裂痕。
他闻言,眉眼舒展开来,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转身便吩咐丫鬟去熬安神汤,语气温柔得像是怕惊扰我的梦。
“夫人近日睡得浅,汤里多放些红枣,她喜欢甜的。”
他仍是那个体贴入微的夫君,记得我的喜好,记得我夜里易醒,记得我所有细微的习惯。
可他也记得长公主的喜好,记得长公主爱用什么香,记得她府上的梅花什么时候开得正好,记得她送来的孩子,该安置在哪里才最妥当。
裴宁转身离去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
他竟连掩饰都忘了,这般急切,是要去向谁报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