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吃过早饭,阮明月路过叶枝瑜的房间,里面传来她娇软的哭声,贺闻洲抱着她,清隽的侧脸满是深情。
“好了别哭了,虽然你和明月是同一天生日,但每年我和磊磊不都是找借口抛下她,出门给你过的吗?”
阮明月浑身一僵,心口疼得窒息而发麻。
原来她过往的每个生日,贺闻洲所谓的带着磊磊加班,让她一个人放松一天都是借口,他们是去给叶枝瑜过生日了。
房间里叶枝瑜依旧没有停止哭腔:“我只是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过一个生日,这都不行吗?”
贺闻洲侧头看她,眼神是从未给过阮明月的温柔。
“好!”他的声音无奈又宠溺。
次日一早,阮明月就被贺闻洲的秘书接到了京市最豪华的酒店。
“贺总说要给您风风光光过一次生日。”秘书的声音有些心虚。
阮明月没有拆穿他,跟着他一起踏入酒店。
宴会办得很盛大,京市名流齐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叶枝瑜身穿一袭水蓝色高定礼服,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熠熠生辉。
她挽着贺闻洲穿梭在人群中,笑容优雅高贵,听着大家的恭维。
“贺太太生日快乐!”
“贺太太真的太美了,怪不得贺总当个宝一样藏着不让别人看呢!”
“听说贺总与太太是彼此的初恋,谈了这么久还这么甜蜜,真是情比金坚啊!”
叶枝瑜深情款款的看了眼贺闻洲,声音带着甜腻的温柔:“闻洲确实对我十年如一日的好。”
阮明月死死咬着唇,才咽下那些沸腾的情绪。
贺闻洲也在这时看到了她,他神色微变,连忙上前将她拉到角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没想到今天也是枝瑜的生日,在你来之前,大家把她认成了贺太太,姑娘家脸皮薄,当众被拆穿怕是受不了,就让她当一晚贺太太吧!”
阮明月轻轻点头,表情亦如现场舒缓的小提琴乐,平静地不起波澜。
“好。”
她不仅愿意让她当一晚的贺太太,一个月后,叶枝瑜就可以天天光明正大当贺太太了。
贺磊突然跑来,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他一一举到阮明月面前炫耀:“快看,所有人都给叶阿姨买了礼物,有爸爸买的大别墅,还有我买的名牌手表,你给她准备的礼物呢?”
阮明月心口像被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以血养了五年的孩子,却记不住今天也是她的生日,还帮着叶枝瑜问她要礼物。
叶枝瑜扭着腰肢走来,她明显听到了贺磊的话,笑盈盈地看着阮明月。
“阮小姐没给我准备礼物的话也没关系,我觉得你手上的那个玉镯倒是不错。”
闻言,贺闻洲蹙了蹙眉,将目光落到阮明月的左手手腕上。
这个玉镯是贺家祖传给每一任儿媳的,当初求婚时,他亲手将它戴到阮明月手上。
他动了动嘴唇,正想说些什么,贺磊猛地上前抓住阮明月的手腕,要强行将镯子撸下来。
“这么好看的镯子,你不配戴,给叶阿姨正好!”
他动作粗鲁,阮明月吃痛将他推开。
贺磊以为她不愿意给,还想上前抢,没想到阮明月平静地撸下镯子递给叶枝瑜。
“送你了。”
叶枝瑜惊喜地接过去,立马戴到自己手腕上。
贺磊的手举在空中,整个人有些发愣。
贺闻洲看见阮明月轻易让出了象征身份的镯子,心头莫名一慌。
但看到叶枝瑜满脸开心地向他晃动着手腕,他又忍不住笑了。
阮明月不想看他们郎情妾意,独自到楼道透气,给自己订好二十九天后离开的机票。
没想到叶枝瑜竟然跟了过来,面对阮明月,她摘下优雅面具,满脸挑衅。
“阮小姐,我还需要你送我一份礼物呢!”
阮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叶枝瑜猛地拉着她的手,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勾了勾唇角,带着她一起滚下楼梯。
阮明月的后脑勺重重磕在一节节台阶上,顿时血肉模糊,疼得她眼前发黑,落地后,她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疼。
叶枝瑜却突然哭喊起来,听到声响的贺闻洲飞奔而来抱起她,眼底满是关切。
贺磊也紧随其后,蹲在叶枝瑜身边,殷切地帮她揉着脚踝。
叶枝瑜趴在贺闻洲怀里哭得像只受惊的小鹿:“阮小姐想抢我的镯子,盛怒之下就推了我一把,说要摔死我,只是没想到她自己也没站稳滚了下来。”
"
阮明月心脏绞痛一瞬,正想拒绝他,却被紧跟在他身后的叶枝瑜抢了话。
“阮小姐,磊磊体弱,每天输血都不能耽误,你不能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就这么对待一个柔弱的孩子啊!”
话音刚落,她口中体弱的贺磊就从门后钻出来,叉着腰对着阮明月颐指气使,说话中气十足:“坏妈妈,你今天怎么不给我输血?好啊,叶阿姨说的对,妈妈果然不爱我。”
阮明月看着同仇敌忾指责自己的三人。
贺闻洲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越发清冷矜贵。
他身旁六岁的贺磊虽然生病了,却在阮明月日复一日的输血中长得结实健康。
而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叶枝瑜,身穿香奈儿套装,粉面樱唇,哪里有半分保姆的样子。
对比之下,阮明月枯瘦如柴,以前圆润的面颊早已凹陷下去。
这些年来她辗转于各大医院,想要为贺磊找到根治疾病的方法,加上每日都被抽血,根本没有精力打扮自己,她如今灰头土脸的样子,谁能想到她曾是大学里的校花。
阮明月突然笑了,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她笑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面前的三人才是一家人,而她只是供他们吸血的一个外人而已。
可悲的是,她还一直沉浸在幸福的幻象中,信了贺闻洲淬了毒的甜言蜜语,以为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妻子和母亲。
她眼眸猩红,哑着嗓子道:“我以后不会再给贺磊献血,医生说了,我的身体再也不能抽血了。”
闻言,贺闻洲眉眼间的冷意更甚,瞬间凝结成冰:“绝对不行,你必须每天都给给磊磊献血!”
“是呀,阮小姐,你可是磊磊的妈妈,妈妈为孩子做这些事,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叶枝瑜嘴上着急,看向阮明月的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恶意。
贺磊直接冲过来,雨点般的拳头落到她身上:“坏妈妈!你怎么这么自私!一点都不如叶阿姨关心我。”
阮明月吃痛,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贺磊耀武扬威地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表情颐指气使道。
“叶阿姨漂亮,不像你病怏怏的难看死了,叶阿姨还会天天陪着我,不像你老往医院跑,身上消毒水的味道臭死了!”
“我不要你做妈妈,我要叶阿姨做妈妈!从今以后我只认叶阿姨!”
阮明月深吸一口气,她不愿与之争辩避开贺磊往门口走去,谁知贺闻洲一声令下,家里的几个人佣人立即上前按住了她。
贺闻洲亲自拿起床头柜上的针管,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明月,枝瑜说得没错,你作为妈妈,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得为孩子的健康着想。”
阮明月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贺闻洲撸起她的袖子,她的手臂暴露出来,上面布满狰狞的针眼淤青。
贺闻洲皱了皱眉,下一秒,冰冷的针管还是扎进了她的身体。
随着血液被快速抽离身体,阮明月的脸愈发白得透明,她被几双大手死死按住的枯瘦身体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直到终于抽够了量,她眼前发黑,脑袋昏昏沉沉,被佣人像丢牲口一样丢到地上。
恍惚中,她看到贺闻洲把血递给家庭医生,让他带着贺磊回儿童房输血。
其他人都走后,叶枝瑜瞟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阮明月,红唇微微勾起,娇软的身体贴上贺闻洲高大的身躯,双手不安分的在男人身上的敏感地带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