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子漏夜前来,就为了说个我字?”温琼华轻轻咳嗽两声,碧桃连忙递上帕子。
谢临风喉结滚动,突然语塞。他该说什么?说他酒后失态吻了柳三娘?说他被柳家兄弟当街辱骂?还是说他此刻心乱如麻,只想见她一面?
“琼华...”他最终只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关于柳三娘的事,”他终于艰难地开口,“我可以解释...”
“不必。“温琼华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谢临风心头一颤,“谢二公子与谁亲近,与我何干?”
谢临风如遭雷击:“你...你知道了?”
温琼华一笑,“我该知道什么啊?谢公子?”
谢临风一怔,对了,他一早赶来庄子,想必琼华是什么都不知晓的。
一阵难堪的沉默。谢临风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总是安静听他说话的姑娘会如此疏远。
帘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谢公子若是无事...”
“不!”谢临风突然激动起来,“我们的婚约...不可能退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愣住了。是啊,他来此不就是为了这个吗?那纸自出生起就存在的婚约,是他与温琼华之间唯一的联系,绝不能断。
纱帘微动,温琼华似乎换了个姿势,她叹了口气:“谢公子今日前来,就为说这个?”
谢临风正要回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娇娇儿,你的嘴还真是叼,昨日说什么要吃醉仙楼的杏仁酪做早点,我一早就把那厨子薅起来给你做了。”
谢临风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只见谢临渊拎着一个食盒悠然走入,一袭绛红色锦袍衬得他肤白如玉,眼下那颗泪痣在晨光中格外妖冶。
他仿佛这才看见谢临风,夸张地挑眉:“哎哟,二弟也在啊?”
“娇娇儿”——这个称呼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谢临风心上。这是温琼华的小字,除了至亲,无人敢唤。谢临渊怎敢如此亲昵?再看二人熟稔的样子,显然已相交多时。
“谢临渊!”谢临风双眼赤红,“你怎敢——”
谢临渊置若罔闻,径直走到纱帘前,动作自然地掀开一角将食盒递进去:“趁热吃,凉了该腥了。”
帘后传来温琼华的一声轻笑,谢临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温琼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与我还有婚约!你怎么敢!”
室内骤然安静。片刻后,纱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拨开,温琼华终于露出真容。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晨光中如瓷般莹白,唇色浅淡,唯有一双眼睛黑得惊人,平静得令人心颤。
“谢二公子这话好生奇怪。你与柳姑娘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倒来质问我?”
谢临渊将食盒放在案几上,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杏仁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二弟啊,我出门的时候可是听说,你昨夜宿在了偏院。”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你那两个大舅子又找上门来了,你还不回去看看?再晚些...”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不知我们那嫡母会做出什么事来。”
谢临风如一盆凉水从头至尾地浇下,脸色瞬间惨白。昨夜...偏院...柳三娘...一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竟一时冲动,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每个字都像刀子般扎进他的心口。他踉跄后退一步,眼前浮现出柳三娘那张柔弱的脸。是啊,以嫡母的手段,三娘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谢临风突然清醒了。他深深看了温琼华一眼,又狠狠瞪向谢临渊,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似乎是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