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月无心顾及他的心情,她隐隐觉得不安。
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海面上掀起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很快,整个游轮随着巨浪抖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工作人员慌张的声音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警报!警报!风暴来袭,各位游客请立马坐上救生艇……”
一时间,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所有人乱作一团。
阮明月看到,贺闻洲第一时间护着叶枝瑜和贺磊上了救生艇。
跟在她身边的两个佣人,也立马逃命去了,她被丢在慌乱的人群中,很快就被人撞下轮椅。
她顾不得摔倒的疼痛,趴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呼救声,却淹没在其他人的尖叫声中。
后背突然传来剧痛,一双脚踩着她的背快速跑开,紧接着又是一双……
阮明月背上、腿上被反复踩踏,腿上稍稍恢复的伤口崩裂开来,她蜷缩在地上疼到不能呼吸。
一个十几米高的巨浪翻起,庞大的邮轮开始倾斜,重力使阮明月的身体迅速向船外滑去。
身体掉出去的那刻,她本能抓住了船沿,才没有立刻落入海里。
但船身还在继续倾斜,她迟早会被大海吞没。
绝望之极,一双熟悉的大手抓住了她。
“明月!”
贺闻洲死死抓着她的手,想把她拉起来。
不远处的救生艇上,贺磊和叶枝瑜大声地呼唤着他。
“爸爸!”
“闻洲!”
“别管她了,快到我们这里来!”
“大家都要走了,你快回来吧!”
阮明月看到,许多没有装满人的救生艇已经开始驶离大船。
明明所有救生艇的座位加起来是可以容纳船上所有人的,但风暴越来越大,有人不等坐满就离开,这意味着剩下的人就只能等死了。
贺闻洲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呼唤,双手发力,额角青筋暴起,试图克服巨轮倾斜带来的失重感,将阮明月往上拉。
阮明月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爱了五年的男人,他深情的眼眸亦如五年前他向她求婚时的样子。
可她知道,他们之间满是谎言和算计,如果跟他回去,她只能落得血尽而亡的下场。
于是她一根根掰开贺闻洲抓住她的手指,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中,凄然一笑。
“再见了,贺闻洲,爱上你是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下一秒,她的身体急速下坠。
彻底沉入幽深的大海前,她看到想要跟着她跳下来的贺闻洲,被赶来的叶枝瑜和贺磊死死拉住。
阮明月闭上眼,她为他流得最后一滴泪,也淹没在海水中。
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了。
没想到有好心人发现了她,将她拉上救生艇带到了岸上。
阮明月重新给自己买了辆轮椅,打车去到民政局,拿到离婚证后,她将贺闻洲的那本快递寄往了贺家。
紧接着,她没有带任何行李,直接赶往机场,直到坐上飞机,她才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彻底安全了。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将彻底与贺闻洲和贺磊无关。
"
第一章
与京圈新贵贺闻洲隐婚五年,阮明月就给患有血友病的养子贺磊持续不断输了五年血。
体检时,医生语重心长告诉她:“再这样长期大量抽血,你自己的生命都会有危险!”
阮明月脸色苍白,虚弱到几乎要站不稳,强撑着身子回家,想与贺闻洲商量一下以后该怎么办,却在书房门口,听到他和发小的对话。
“闻洲,你真狠心啊,让阮明月给你和叶枝瑜的孩子抽了五年血,正常人都快被抽成人干了!你还要让她继续抽下去吗?”
“当然要继续抽!”贺闻洲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和她结婚,就是为了让她长期给磊磊输血。”
发小声音里有些不忍:“叶枝瑜是你的初恋,你爱她和磊磊我能理解,但你为了让阮明月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结婚第二天就设计车祸让她失去子宫,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贺闻洲声音平静得可怕:“残忍,枝瑜作为孩子母亲,现在只能以保姆的身份生活在家里,这一切对她来说不残忍吗?”
阮明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瞳孔骤然紧缩。
当年,贺闻洲主动追求她,婚后她出了车祸,得知自己再也不能做母亲,躺在病床上毫无求生意志。
贺闻洲红着眼向她发誓,就算没有孩子他这辈子也爱定了她。
很快,他以她身体需要照顾为由,请来叶枝瑜这个保姆。
一个月后,他从孤儿院抱回一个男孩,“他叫贺磊,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阮明月将孩子抱在怀里,含泪吻了吻他的小脸。
得知这孩子患有天生的血友病后,她毫不犹豫去做了配型,配型成功后,更是无怨无悔给他输了五年血,把自己折腾得几近油尽灯枯。
她没想到,自己用心经营的五年婚姻,竟然是贺闻洲精心设下的骗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背靠着门,身体无力地滑跪在地上。
墙上的婚纱照里,她笑得一脸灿烂地挽着身姿挺拔如松的贺闻洲,如今看起来只觉得刺眼。
床头柜上,一块透明的树脂里冰封着一朵冰晶雪花,是贺闻洲的科技公司上市那年,两人为了庆祝去北极旅行时带回来的。
那年,在北极的漫天风雪中,贺闻洲站在阮明月面前举着这片雪花,眼神清澈明亮。
“明月,永不融化的雪花,象征着我对你永不变质的爱情。”
回家后,他把雪花摆在床头显眼的位置,说是要让阮明月日日都可以看到他的爱。
而雪花的旁边,放着的却是抽血工具和一瓶药。
每次阮明月给贺磊抽完血,贺闻洲都会贴心地拿起药丸喂到她嘴边,深邃的眼眸里盛满心疼:“老婆,辛苦了,快把补血养气的药吃了。”
其实相比于她每天抽出的血,这点药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为了让贺闻洲安心,她还是会乖乖吃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让他放心。
过往种种,此刻都化为痛苦的浪潮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猛地起身,拿起剪刀,正想剪烂墙上的婚纱照,卧室门突然被“砰!”的一声大力推开。
“明月,你今天怎么还没给磊磊抽血?”贺闻洲快步走进门,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满含埋怨。"
贺闻洲身体顿时僵直,转头往阮明月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双眼紧闭陷入了昏睡,便放下心来。
他的大手紧紧扣住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身,低沉性感的嗓音溢出:“怎么,想要了?”
叶枝瑜轻哼一声,直接吻上他的唇,男人立刻热情而猛烈地回应着这个吻……
很快,一阵高过一阵的欢愉声就响彻了整个房间。
阮明月闭着眼,泪水无声无息从她眼角滑落。
而她身旁交缠在一起的男女却兴致高涨,旖旎一夜。
阮明月昏昏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起床,贺闻洲与叶枝瑜已经不在,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暧昧气息。
她的体力稍稍恢复,立马打开电脑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她知道贺闻洲一定不会放她走,所以她将协议夹在贺磊的一沓病例资料中,走下楼去。
贺闻洲、贺磊和叶枝瑜正围着餐桌吃早饭,见她下来,叶枝瑜也不起身与她打招呼,更不给她添碗筷,而是自顾自吃着,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阮明月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这些年来叶枝瑜一向如此,而她竟然迟钝到现在才发现不对。
贺磊对着阮明月翻了一个白眼,也没理她。
贺闻洲见她走来,立马起身扶她坐下,看着她虚弱的样子,眼底的心疼不像是装的:“老婆,你受苦了,昨天的事……”
“没事,我理解,为了磊磊嘛!”阮明月打断他的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他,“这些都是磊磊的病例资料,需要你签字。”
贺闻洲不疑有他,接过来也没仔细看,在每一张资料的落款处都签上自己的名字。
阮明月心底的石头落地,她收好签了字的资料,尽量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一个月的冷静期结束,她就可以彻底逃离他们了。
第二章
吃过早饭,阮明月路过叶枝瑜的房间,里面传来她娇软的哭声,贺闻洲抱着她,清隽的侧脸满是深情。
“好了别哭了,虽然你和明月是同一天生日,但每年我和磊磊不都是找借口抛下她,出门给你过的吗?”
阮明月浑身一僵,心口疼得窒息而发麻。
原来她过往的每个生日,贺闻洲所谓的带着磊磊加班,让她一个人放松一天都是借口,他们是去给叶枝瑜过生日了。
房间里叶枝瑜依旧没有停止哭腔:“我只是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过一个生日,这都不行吗?”
贺闻洲侧头看她,眼神是从未给过阮明月的温柔。
“好!”他的声音无奈又宠溺。
次日一早,阮明月就被贺闻洲的秘书接到了京市最豪华的酒店。
“贺总说要给您风风光光过一次生日。”秘书的声音有些心虚。
阮明月没有拆穿他,跟着他一起踏入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