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月心脏绞痛一瞬,正想拒绝他,却被紧跟在他身后的叶枝瑜抢了话。
“阮小姐,磊磊体弱,每天输血都不能耽误,你不能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就这么对待一个柔弱的孩子啊!”
话音刚落,她口中体弱的贺磊就从门后钻出来,叉着腰对着阮明月颐指气使,说话中气十足:“坏妈妈,你今天怎么不给我输血?好啊,叶阿姨说的对,妈妈果然不爱我。”
阮明月看着同仇敌忾指责自己的三人。
贺闻洲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越发清冷矜贵。
他身旁六岁的贺磊虽然生病了,却在阮明月日复一日的输血中长得结实健康。
而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叶枝瑜,身穿香奈儿套装,粉面樱唇,哪里有半分保姆的样子。
对比之下,阮明月枯瘦如柴,以前圆润的面颊早已凹陷下去。
这些年来她辗转于各大医院,想要为贺磊找到根治疾病的方法,加上每日都被抽血,根本没有精力打扮自己,她如今灰头土脸的样子,谁能想到她曾是大学里的校花。
阮明月突然笑了,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她笑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面前的三人才是一家人,而她只是供他们吸血的一个外人而已。
可悲的是,她还一直沉浸在幸福的幻象中,信了贺闻洲淬了毒的甜言蜜语,以为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妻子和母亲。
她眼眸猩红,哑着嗓子道:“我以后不会再给贺磊献血,医生说了,我的身体再也不能抽血了。”
闻言,贺闻洲眉眼间的冷意更甚,瞬间凝结成冰:“绝对不行,你必须每天都给给磊磊献血!”
“是呀,阮小姐,你可是磊磊的妈妈,妈妈为孩子做这些事,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叶枝瑜嘴上着急,看向阮明月的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恶意。
贺磊直接冲过来,雨点般的拳头落到她身上:“坏妈妈!你怎么这么自私!一点都不如叶阿姨关心我。”
阮明月吃痛,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贺磊耀武扬威地叉着腰站在她面前,表情颐指气使道。
“叶阿姨漂亮,不像你病怏怏的难看死了,叶阿姨还会天天陪着我,不像你老往医院跑,身上消毒水的味道臭死了!”
“我不要你做妈妈,我要叶阿姨做妈妈!从今以后我只认叶阿姨!”
阮明月深吸一口气,她不愿与之争辩避开贺磊往门口走去,谁知贺闻洲一声令下,家里的几个人佣人立即上前按住了她。
贺闻洲亲自拿起床头柜上的针管,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明月,枝瑜说得没错,你作为妈妈,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得为孩子的健康着想。”
阮明月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贺闻洲撸起她的袖子,她的手臂暴露出来,上面布满狰狞的针眼淤青。
贺闻洲皱了皱眉,下一秒,冰冷的针管还是扎进了她的身体。
随着血液被快速抽离身体,阮明月的脸愈发白得透明,她被几双大手死死按住的枯瘦身体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直到终于抽够了量,她眼前发黑,脑袋昏昏沉沉,被佣人像丢牲口一样丢到地上。
恍惚中,她看到贺闻洲把血递给家庭医生,让他带着贺磊回儿童房输血。
其他人都走后,叶枝瑜瞟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阮明月,红唇微微勾起,娇软的身体贴上贺闻洲高大的身躯,双手不安分的在男人身上的敏感地带游走。"
车子绝尘而去,独留阮明月一个人站在冷风呼啸的山顶。
黑漆漆的树林里不时传出几声骇人的异响,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阮明月踉跄着往山下跑去。
“轰隆!”
狰狞的闪电在天边劈开,倾盆大雨很快落下。
雨水冲刷着她身上的新伤、旧伤,阮明月痛得浑身痉挛,鲜血从裂开的伤口渗出,又迅速被雨水带走。
她跌跌撞撞,在暴雨中走了一夜,终于走回了家。
路过叶枝瑜房间时,透过虚掩的门缝,她看到贺闻洲在叶枝瑜身上律动。
女人陀红着脸,压抑着低吟:“闻洲,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不然你为什么要带她去看流星。”
男人动情的喘息,却没有说话。
直到身下的女人娇嗔一声,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怎么可能,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磊磊,为了你。”
阮明月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所有与贺闻洲、贺磊相关的东西,她全都没要。
贺磊闯了进来,皱着眉,视线一直跟随她忙碌的身影游走。
“你是不是要走?”
阮明月低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理他。
贺磊心里有些慌,但更多的是恼怒。
他目光落到桌子上的一个水晶胸针上,那是阮明月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是她最珍视的宝贝。
贺磊一把抓起胸针,作势要往地上摔,高声威胁阮明月。
“你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把它摔坏。”
阮明月心头一紧,伸出手想从他手里将胸针夺过来。
可她刚在雨里走了一夜,体力早已透支,根本抢不过贺磊,她深吸一口气,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还给我,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
贺磊得意地笑了,拿着胸针转身往门外跑,阮明月赶紧追上去,声音干涩嘶哑。
“还给我!”
追至别墅大门口,阮明月已累得气喘吁吁,倚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贺磊见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马路上一辆车疾驰而来,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抬手将胸针丢到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