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身体各处传来锥心的刺痛,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阮明月这才发现地上全是油,还有密密麻麻又长又尖锐的钉子,她全身都被扎出血淋淋的伤口。
其中一颗直直插进了她左眼眼角,只要再偏一厘米,她的左眼恐怕就保不住了。
她想呼救,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躺在血泊中溢出痛苦的呻吟。
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会休克而死。
意识昏沉间,她看到贺闻洲与叶枝瑜奔过来的身影。
听觉消失的最后一瞬,耳边传来叶枝瑜责备贺磊的声音:“怎么回事,你要真把她弄死了,以后谁长期给你输血啊!”
阮明月在心里自嘲一笑,以后她也不会了。
下一秒,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第四章
阮明月是被疼醒的。
左眼包着纱布,视线有些模糊,但她还是看清楚了贺闻洲手里的针管。
她挣扎着,撑着残破的身体想要逃跑,贺闻洲和叶枝瑜立马上前将她控制住,贺磊则死死按着她手上的针管。
鲜血从针眼溢出,阮明月疼得直抽气:“这是在医院!”
她声音猛地提高,“你们就不怕我喊出来吗?”
果然,听到动静,病房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人。
叶枝瑜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拉着阮明月的手大声抽泣:“阮小姐,你不能对孩子这么无情!”
她一把拉过贺磊,将他抱在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这么可爱的孩子,你领养了他就得对他负责,不能因为他有病你就不给他治、不管他了啊!”
她的哭声引来了更多的人,大家对着阮明月指指点点。
“好狠心的人,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上心。”
“这种人活该没自己的孩子!”
贺磊目眦欲裂,扑到阮明月身上,对她拳打脚踢。
“贱人!谁稀罕你救我,你凭什么逼得叶阿姨向你下跪!”
阮明月被贺闻洲控制着,无法躲避,身上包扎伤口的纱布上渗出鲜红的血。
贺闻洲却没看她一眼,心疼地将跪在地上的叶枝瑜扶起来。
叶枝瑜走向门口,哭哭啼啼告诉围观的人:“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劝阮小姐继续治疗孩子的,相信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良心的人。”
听她这样说,众人才放心离开。"
宴会办得很盛大,京市名流齐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叶枝瑜身穿一袭水蓝色高定礼服,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熠熠生辉。
她挽着贺闻洲穿梭在人群中,笑容优雅高贵,听着大家的恭维。
“贺太太生日快乐!”
“贺太太真的太美了,怪不得贺总当个宝一样藏着不让别人看呢!”
“听说贺总与太太是彼此的初恋,谈了这么久还这么甜蜜,真是情比金坚啊!”
叶枝瑜深情款款的看了眼贺闻洲,声音带着甜腻的温柔:“闻洲确实对我十年如一日的好。”
阮明月死死咬着唇,才咽下那些沸腾的情绪。
贺闻洲也在这时看到了她,他神色微变,连忙上前将她拉到角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没想到今天也是枝瑜的生日,在你来之前,大家把她认成了贺太太,姑娘家脸皮薄,当众被拆穿怕是受不了,就让她当一晚贺太太吧!”
阮明月轻轻点头,表情亦如现场舒缓的小提琴乐,平静地不起波澜。
“好。”
她不仅愿意让她当一晚的贺太太,一个月后,叶枝瑜就可以天天光明正大当贺太太了。
贺磊突然跑来,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他一一举到阮明月面前炫耀:“快看,所有人都给叶阿姨买了礼物,有爸爸买的大别墅,还有我买的名牌手表,你给她准备的礼物呢?”
阮明月心口像被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以血养了五年的孩子,却记不住今天也是她的生日,还帮着叶枝瑜问她要礼物。
叶枝瑜扭着腰肢走来,她明显听到了贺磊的话,笑盈盈地看着阮明月。
“阮小姐没给我准备礼物的话也没关系,我觉得你手上的那个玉镯倒是不错。”
闻言,贺闻洲蹙了蹙眉,将目光落到阮明月的左手手腕上。
这个玉镯是贺家祖传给每一任儿媳的,当初求婚时,他亲手将它戴到阮明月手上。
他动了动嘴唇,正想说些什么,贺磊猛地上前抓住阮明月的手腕,要强行将镯子撸下来。
“这么好看的镯子,你不配戴,给叶阿姨正好!”
他动作粗鲁,阮明月吃痛将他推开。
贺磊以为她不愿意给,还想上前抢,没想到阮明月平静地撸下镯子递给叶枝瑜。
“送你了。”
叶枝瑜惊喜地接过去,立马戴到自己手腕上。
贺磊的手举在空中,整个人有些发愣。
贺闻洲看见阮明月轻易让出了象征身份的镯子,心头莫名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