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苏新语摇着绣着金线的团扇,眼角瞥向周静姝,“温琼华那个病秧子,有人娶已经了不得了。甭管她家世再好,这不能生养的身子,谁家敢要?还不是咱们家风哥儿丰神俊朗,配她一个活不长的。”
周静姝低头抿茶,不接话。她只生了两个女儿,虽然是父亲官居大理寺,但她在谢家一向没什么地位,此刻更不愿掺和大房的事。
“周氏,你怎么看?”老封君突然点名,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周静姝放下茶盏,轻声道:“媳妇愚见,此事关系谢温两家颜面,还是等老太爷定夺为好。”
“哼!”苏新语冷笑,“你倒是会推脱。”
“老太太。”正说着,一个穿着绛紫色褙子的妇人摇着团扇进来,正是二房妾室苏婉。她是苏夫人的远房堂妹,生得杏眼桃腮,虽已年近四十,却风韵犹存。苏姨娘牵着个男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六岁的谢雨。
“祖母安好。”谢雨甜甜地行礼,又转向苏新语,“大伯母安好。”
老封君看到苏姨娘牵着的谢橙——脸色立刻柔和下来:“橙哥儿来,到祖母这儿来。”
谢橙,谢家二爷的老来子,二房唯一的男丁,虽是庶出,但因二房无嫡子,待遇与嫡子无异。谢雨虽为庶女,却因生母苏婉得宠,吃穿用度比嫡女还要精细三分。
周氏站在一旁,手指悄悄攥紧了帕子。自从她连生两女后,丈夫谢长廷便纳了苏新语的远房堂妹苏婉为妾,那苏婉与谢临风生母苏氏沆瀣一气,在府中处处排挤她。
苏婉得意地瞥了周静姝一眼,摇着扇子道:“老太太,妾身听说那柳姑娘在偏院整日以泪洗面,怪可怜的。要妾身说啊,温家那位病秧子小姐,有人肯娶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摆什么架子。”
谢雨立刻接话:“就是。祖母您不知道,外头都说温家小姐活不过二十呢。咱们家哥哥娶她,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周静姝眉头微蹙,却不敢出声反驳。
老封君捻着佛珠,不置可否:“那柳氏的事,你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