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桐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方楚楚发的九宫格。
她和季司寒在洱海边的合影。
照片里季司寒搂着方楚楚的肩,笑容温柔得刺眼。
配文是:“谢谢季先生的陪伴,心情好多了。”
沈雨桐机械地点了个赞。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季司寒的消息跳出来:
「雨桐,方楚楚情绪不太稳定,暂时不能捐献骨髓,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外最好的专家,一个月内再进行手术,这段时间,我陪方楚楚散散心,让她调整好状态。」
沈雨桐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他还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更不知道她早已听见了停车场里那些话,知道他的心早就偏离了轨道。
她关掉聊天窗口,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季夫人,我知道您一直对我不满。现在我同意签署离婚协议,拿着钱永远离开季司寒。”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说你们是真爱不肯放手吗?”
沈雨桐沉默。
是啊,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季司寒会永远爱她如初。
可爱情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事,人心会变,誓言会过期,浪子也从不会回头。
他只爱18岁的女孩,而她,早已不是18了。
“季夫人,”沈雨桐最终只轻声说,“请您把离婚协议发给我。”
季夫人似乎从她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好,你签完字后,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结束就离开,钱会准时打到你的账户。”
“记住,离开后就永远别再出现在司寒面前。”
沈雨桐挂断电话,很快收到了电子版的离婚协议。
她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后点击打印。
打印机缓缓吐出纸张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拿起笔时,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季司寒……”她在心里轻声说,“这一次,我会让你彻底滚出我的世界!”
第二章
第二天,沈雨桐去了公司。
推开主编办公室的门,她直接递上辞职信。
“怎么突然要辞职?”主编神色诧异,“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吗?你父亲重病请假我都批了,算算时间应该做完手术在恢复了吧?”
沈雨桐摇摇头:“父亲不在了。我也……打算离婚离开这座城市了。”"
“救楚楚。”
季司寒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沈雨桐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电梯门被强行撬开一条缝,季司寒伸手将方楚楚拉了出去。
方楚楚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季先生……我好怕……”
“没事了。”季司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转头对工作人员说,“快!再救雨桐!”
工作人员刚要动作,电梯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轰——!”
沈雨桐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电梯极速下坠,失重感让她心脏几乎停跳。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季司寒惊恐的脸,看见他伸出的手,看见他喊她的名字。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雨桐再次睁开眼睛时,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
她微微偏头,看见季司寒靠在病床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守了很久。
“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雨桐偏头躲开。
季司寒收回手,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楚楚年纪小胆子也小,再加上她之后还要给你父亲捐骨髓,不能有闪失,所以我先救了她。”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季司寒,如果没有捐骨髓的事,”沈雨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会选择救她,还是救我?”
季司寒愣住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说:“……自然救你。”
话虽如此,可沈雨桐却笑了。
犹豫的那几秒,才是她最真实的答案。
她早该明白的。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第四章
季司寒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楚楚?”
电话那头传来方楚楚带着哭腔的声音:“季先生,我做噩梦了,好害怕。您能来陪我吗?”
季司寒下意识看向沈雨桐。"
季司寒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走过来,“正好,我在这儿有个聚会,等会儿一起回去。”
沈雨桐想挣脱,却被他强硬地拉进了包厢。
推开门的一瞬间,沈雨桐看见了坐在主位的方楚楚,女孩穿着纯白的连衣裙,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季司寒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口道:“马上要捐骨髓了,我得时刻看着她,不能出任何意外。”
沈雨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
她看着季司寒为方楚楚夹菜、倒饮料,看着他温柔地擦去女孩嘴角的奶油,神色无波无澜。
包厢里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众人闹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轮下来,沈雨桐输了。
“这次大冒险的惩罚是,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有人起哄道。
沈雨桐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片刻后轻声道:“我的秘密就是,几天后,我会送季司寒一份大礼。”
第七章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嫂子,这算什么秘密啊?”有人笑着打圆场,“过几天沈叔叔要做手术,你送礼物感谢司寒也正常吧?”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换一个!不然要接受惩罚!”
沈雨桐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咔嗒”一声轻响从头顶传来。
所有人都没在意,除了季司寒,他下意识抬头,看见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在轻微晃动,连接处的螺丝已经松脱了大半。
“砰!”
一声巨响,吊灯轰然坠落!
电光火石间,季司寒猛地推开椅子,一个箭步冲向方楚楚,将她牢牢护在身下。水晶灯砸在他背上,碎玻璃四处飞溅。
而沈雨桐——
她甚至来不及躲闪。
“啊——!”
剧痛从肩膀和后背传来,尖锐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皮肉,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满地狼藉中,鲜血很快浸透了雪白的衣裙。
视线模糊中,她看见季司寒正紧张地检查方楚楚的伤势。
“楚楚!伤到哪儿了?”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方楚楚只是手臂被碎片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却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季先生……我好疼……”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季司寒一把抱起她,大步往外走,甚至没回头看满身是血的沈雨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