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同事们一直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得知她要辞职,纷纷围过来告别。
“雨桐,以后常联系啊!”
“你老公那么宠你,回家当阔太太也挺好的。”
沈雨桐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而后安静地收拾东西。
众人一起将她送到公司楼下,突然有人惊呼:“雨桐,你那个宠妻狂魔老公来接你了!”
沈雨桐浑身一僵,透过玻璃门,她看见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公司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跟同事点头道别,而后抱着纸箱走出去,拉开车门。
车内的季司寒正捏着方楚楚的下巴,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唇瓣,将一抹晕开的口红擦掉,方楚楚仰着脸,睫毛轻颤,脸颊泛红,像只受宠的小猫。
车门打开的瞬间,两人同时转头,表情凝固。
方楚楚慌忙坐直身子,声音细弱:“沈小姐,您别误会,是我口红花了,季先生只是帮我……”
“我没误会。”沈雨桐打断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想听解释,也不想看他们拙劣的表演。
季司寒这才正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怀里抱着的纸箱上,眉头微蹙:“你辞职了?”
“嗯,累了。”她敷衍道,“以后有别的打算。”
季司寒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上车吧。”
沈雨桐扯了扯唇:“你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新开了家饭店,菜品很适合补身体。”季司寒启动车子,语气随意,“带楚楚去试试,顺便也带你去尝尝,如果合适的话,之后可以给你父亲带一些。”
沈雨桐指尖微微蜷缩,心脏像是被钝刀缓慢地割了一下。
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来见。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上了车。
餐厅包厢里,季司寒点了一桌滋补菜品。
“这道虫草花炖乌鸡对术后恢复很好。”他舀了一碗汤,推到方楚楚面前,“你先尝尝。”
方楚楚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口抿了下,眼睛亮起来:“好喝!”
季司寒唇角微扬,又夹了一块清蒸鲈鱼,仔细剔掉鱼刺,放到她碗里:“鱼肉高蛋白,多吃点。”
方楚楚脸颊微红,小声说:“季先生,您对我真好……”
季司寒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块红枣糕:“这个补血。”
全程,沈雨桐安静地坐在对面,像个局外人。"
沈雨桐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方楚楚发的九宫格。
她和季司寒在洱海边的合影。
照片里季司寒搂着方楚楚的肩,笑容温柔得刺眼。
配文是:“谢谢季先生的陪伴,心情好多了。”
沈雨桐机械地点了个赞。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季司寒的消息跳出来:
「雨桐,方楚楚情绪不太稳定,暂时不能捐献骨髓,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外最好的专家,一个月内再进行手术,这段时间,我陪方楚楚散散心,让她调整好状态。」
沈雨桐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他还不知道父亲已经死了,更不知道她早已听见了停车场里那些话,知道他的心早就偏离了轨道。
她关掉聊天窗口,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季夫人,我知道您一直对我不满。现在我同意签署离婚协议,拿着钱永远离开季司寒。”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你不是一直说你们是真爱不肯放手吗?”
沈雨桐沉默。
是啊,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季司寒会永远爱她如初。
可爱情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事,人心会变,誓言会过期,浪子也从不会回头。
他只爱18岁的女孩,而她,早已不是18了。
“季夫人,”沈雨桐最终只轻声说,“请您把离婚协议发给我。”
季夫人似乎从她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好,你签完字后,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结束就离开,钱会准时打到你的账户。”
“记住,离开后就永远别再出现在司寒面前。”
沈雨桐挂断电话,很快收到了电子版的离婚协议。
她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后点击打印。
打印机缓缓吐出纸张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拿起笔时,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季司寒……”她在心里轻声说,“这一次,我会让你彻底滚出我的世界!”
第二章
第二天,沈雨桐去了公司。
推开主编办公室的门,她直接递上辞职信。
“怎么突然要辞职?”主编神色诧异,“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吗?你父亲重病请假我都批了,算算时间应该做完手术在恢复了吧?”
沈雨桐摇摇头:“父亲不在了。我也……打算离婚离开这座城市了。”"
“救楚楚。”
季司寒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沈雨桐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电梯门被强行撬开一条缝,季司寒伸手将方楚楚拉了出去。
方楚楚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季先生……我好怕……”
“没事了。”季司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转头对工作人员说,“快!再救雨桐!”
工作人员刚要动作,电梯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轰——!”
沈雨桐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电梯极速下坠,失重感让她心脏几乎停跳。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季司寒惊恐的脸,看见他伸出的手,看见他喊她的名字。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沈雨桐再次睁开眼睛时,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
她微微偏头,看见季司寒靠在病床边,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守了很久。
“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雨桐偏头躲开。
季司寒收回手,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楚楚年纪小胆子也小,再加上她之后还要给你父亲捐骨髓,不能有闪失,所以我先救了她。”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季司寒,如果没有捐骨髓的事,”沈雨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会选择救她,还是救我?”
季司寒愣住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说:“……自然救你。”
话虽如此,可沈雨桐却笑了。
犹豫的那几秒,才是她最真实的答案。
她早该明白的。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第四章
季司寒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楚楚?”
电话那头传来方楚楚带着哭腔的声音:“季先生,我做噩梦了,好害怕。您能来陪我吗?”
季司寒下意识看向沈雨桐。"
脚步声匆匆传来,季司寒冲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方楚楚跌坐在地,项链散落一旁,而沈雨桐躺在楼梯下,满身是血。
“怎么回事?”
方楚楚抽泣着:“季先生,沈小姐生气您把首饰给了我,非要抢回去。她推倒了我,我也不小心推倒了她。”
“都是我的错……”
季司寒快步走来,在看到满身是血的沈雨桐时,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要蹲下身扶她,却在听到方楚楚的哭诉后停住了动作。
“沈雨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欺负一个小姑娘?”
“我没有……”
沈雨桐想解释,下一秒却被人打断。
“季先生别怪沈小姐……”方楚楚抽泣着拉住他的袖口,“都是我不好……”
季司寒立马转身蹲在方楚楚面前,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方楚楚却躲闪着不让他看:“没、没事的……”
这欲拒还迎的姿态让季司寒更加着急。
他不由分说地将方楚楚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我送你去医院。”
“那沈小姐怎么办?”方楚楚怯生生地问。
季司寒回头看了眼血泊中的沈雨桐,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既然抢东西这么厉害,自己爬起来应该也不难。”
沈雨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鲜血不断从额头涌出,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她试图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救……命……”
空荡的楼道里,无人回应。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沈雨桐的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想起结婚那天,季司寒跪在她面前说的那句话。
“雨桐,往后余生,我只爱你一人。”
原来他的往后余生,不过短短五年啊。
第五章
再次醒来时,沈雨桐又回到了医院。
“醒了?”季司寒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你怎么会被救护车送来?自己回不来吗?”
沈雨桐缓缓转头,看着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