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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霸总追妻火葬场,破镜再重圆温杏沈廷州》精彩片段
“快点快点!顾医生都等着急了!”
温杏被她拉得踉跄,脚下那双新买的小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滑倒。
今天周末,杨丽丽约她逛街,逛到一半说顾明砚要请她们来这里吃饭。
非拽着她来。
温杏不知道他俩串通好了什么,但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的红色连衣裙,料子很好,是杨丽丽非要她买的。
顾明砚果然等在二楼包厢门口。
白衬衫,深色西裤,金丝眼镜在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看到她们,他立刻迎上来,眼神落在温杏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正月初八的火车站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温杏拖着两个大包,一手牵着沈望,在人群里艰难前行。
包里装着这个春节赚的钱,整整三百块,够在省城安顿两个月了。
沈望抱着那只破旧的布老虎,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车票,生怕被挤丢了。
站台上的大钟指向九点半,离开车还有二十分钟。
温杏刚把行李放到候车区,身后就传来一阵骚动。
过去五年她没少给他处理伤口,没见他这么虚弱过,肯定是装的!
“帮我看看。”
沈廷州闭着眼,眉头皱得更紧,像真的疼得厉害:
“好像有玻璃碴子没取出来……血流得更多了……”
温杏低头看去,伤口确实在渗血,但远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这个男人,又在演戏。
她想推开他,可他像块牛皮糖一样赖着。
手还抓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减。
“我帮你打电话。”
沈廷州突然睁开眼,随手披了件外套,起身出门,向家属院的电话亭走去。
他这会倒是动作很快,一点也不像伤口疼的样子。
“告诉他们你有急事,回不去了。”
他拨了鸿福楼的号码。
温杏想抢电话,被他用胳膊肘挡开。
“喂?鸿福楼吗?顾明砚顾先生还在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麻烦你转告他,他请的客人家里有急事,先走了。让他不用等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温杏,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温杏盯着他,一脸怒气。
鸿福楼的包厢里,菜已经凉透了。
杨丽丽带着沈望回了家,只剩下顾明砚一个人。
服务员推门进来,恭敬地传达了刚才的电话内容。
顾明砚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
服务员退了出去。
顾明砚坐在那里,看着桌上没动过的菜,慢慢地,自嘲地笑了一下。
那本精心准备的诗集静静地躺在那里,精美,却无人在意。
就像他对她的感情。
家属院里,沈廷州越俎代庖打完电话,又黏着温杏回到她家,要她帮忙把伤口包扎一下。
刚坐下,虚掩的房门被推开。
杨丽丽左手牵着沈望,右手还拿着半串糖葫芦,嘴里正嚷嚷着:
“温姐,我把望儿带回来啦!你跟顾医生聊得怎么样……哎哟我的妈呀!”
看到眼前的画面,她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老圆。
客厅里,沈廷州正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温杏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台灯的光晕打在沈廷州精瘦的脊背上,肌肉线条分明,旧伤疤和新血痕交错。
而温杏穿着那条红色连衣裙,微微俯身,发丝垂落,侧脸专注而柔和。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
旧情复燃。
“我、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杨丽丽结结巴巴地问,下意识地举起双手遮住眼睛,但依然忍不住从直缝间偷看。
啧啧,这前夫哥,身材有料。
沈廷州回头,看见杨丽丽,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往沙发里靠了靠,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肩膀的肌肉绷紧,好像疼得厉害。
杨丽丽这发现奸情似的反应,让温杏莫名有些脸红,猛地站起身:
“你、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你家吗?”
杨丽丽指了指门牌号,一脸无辜:
“我没走错啊。”
沈望从杨丽丽身后探出小脑袋,看见父亲光着膀子,肩膀上还有血,立刻跑过去,小手想碰又不敢碰:
“爸爸,你受伤了?”
这一声“爸爸”叫得又响又甜。
沈廷州立刻换上一副虚弱的表情,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都带上了气音:
“没事,小伤。”
温杏气得扶额。
这个男人,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杨丽丽也看出来了:
苦肉计!
她不再假装矜持,放下双手,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廷州,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胸肌腹肌上扫来扫去,心里为顾明砚叹息:
冬天的火车站像个大冰窖,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被寒风撕碎了。
温杏推着改装过的小推车,轮子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吱呀声。
车上的糕点用厚厚的棉被裹着,最上面还压了两块热砖,这是她从李姐那里学来的保温法子。
凌晨五点半,天还是墨蓝色的,只有站台上的灯光昏黄地亮着。
原来在孩子心里,他这个父亲的印象分也已经是负数了。
他站直身子,将一个油纸袋放在楼梯扶手上:
大年初一的鞭炮声还在巷子里回荡,碎红的纸屑铺了一地。
温杏正给沈望系着新棉袄的扣子,孩子兴奋得小脸通红,不停地摸着袖口那排铜扣。
这件小棉袄是她选了定好看的布料,连夜赶制的。
里子用的是最厚的棉花,针脚整齐又密实,比商场里买的好看多了。
第二天傍晚,温杏刚收了摊,王婶就急匆匆地跑来了。
“温杏啊,你知道不?沈廷州今天跟林曼去领证了!”
王婶一边喘气一边说,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我侄女在民政局工作,亲眼看见的。林曼穿着大红裙子,笑得那个得意哟。”
温杏正在收拾竹篮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将剩下的糕点整理好。
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王婶有些失望。
“谢谢王婶告诉我。”
温杏轻声说,将竹篮挎在臂弯上。
王婶还想再说什么,温杏已经转身往老屋走去。
夕阳西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看起来有些单薄。
回到老屋,温杏将竹篮放在桌上,给沈望热了晚饭。
孩子吃得很香,偶尔抬头看看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妈妈,你不吃吗?”
沈望问。
“妈妈不饿。”
温杏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如常。
等沈望吃完饭,她哄着他早早上床睡觉。
孩子很乖,抱着布老虎很快就睡着了。
温杏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直到确定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厨房的柜子里有半瓶米酒,是上次李姐送的。
温杏拿出来,倒了一杯。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昏黄的灯光。
她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米酒不烈,但喝急了还是呛得她咳嗽。
她又倒了一杯,这次喝得慢些。
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燃起一团火。
领证了。
他们真的领证了。
温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色如水,洒在院子里,清冷得让人想哭。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五年的婚姻,就这样彻底结束了。
从今往后,沈廷州是别人的丈夫,林曼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她温杏,只是他的前妻,一个独自带着孩子的女人。
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温杏的脸慢慢红了起来,眼眶也湿润了。
她不是为沈廷州哭,是为自己那五年的青春哭,为自己曾经的天真哭。
“妈妈……”
沈望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光着小脚站在厨房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
看到母亲红着眼眶,他吓了一跳。
“妈妈你怎么了?”
孩子跑过来,小手擦着她的眼泪。
温杏想说没事,可一开口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沈望慌了,他从没见过母亲这样。
小小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抱着母亲,一遍遍地说:
“妈妈不哭,望儿在呢,望儿保护妈妈。”
过了一会儿,沈望想起了什么,挣脱开母亲的怀抱:
“妈妈你等着,我去找顾叔叔!”
不久,顾明砚抱着沈望快步走进来,看到趴在桌上的温杏,眉头紧紧皱起。
“温杏?”
他轻声唤道,走到她身边。
温杏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灯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明砚啊……”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醉意:
“他们领证了,你知道吗?”
顾明砚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整个镇子都在传这件事。
他将沈望放下,轻轻扶起温杏。
“我知道。”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
“来,我扶你回房休息。”
温杏摇摇头,抓住他的袖子:
“我不想睡,我想……我想问你,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
顾明砚扶着她坐好,给她倒了杯温水:
“你只是爱过,爱过不是错。”
温杏接过水杯,手有些抖。
她喝了一口,水洒了一些在衣襟上。
“可是我真的好傻啊。”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以为只要我够好,他就会珍惜我。我给他洗衣做饭,给他生儿育女,什么都依着他……可他还是选了别人。”
顾明砚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她。
“温杏,听我说。”
他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一个人的好,要给懂得珍惜的人。沈廷州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不是你的错。”
顾明砚轻轻握住温杏颤抖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像深秋的露水。
沈望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担忧,紧紧攥着顾明砚的衣角。
“望儿乖,去屋里拿条毯子给妈妈。”
顾明砚温声说道,摸了摸孩子的头。
沈望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进里屋。
顾明砚这才重新看向温杏,她的眼泪还在无声地流,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破碎的光。
“我对不起望儿。”
温杏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才五岁,就没有爸爸了……”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汹涌而出。
酒精放大了她所有的情绪,那些白天压抑着的愧疚和心疼,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顾明砚依旧蹲着,平视着她通红的眼睛:
“望儿有你这样的妈妈,已经很幸福了。一个完整的家不一定幸福,一个充满爱的家才是。”
温杏摇着头,醉意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
“可是……可是他还是得有个爸爸……”
“谁说他没有?”
顾明砚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坚定:
“我可以做他的爸爸。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温杏愣了一下,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明砚,我……”
她有些难以开口。
顾明砚对她当然是极好的,但她对他,好像只有感激。
如果她为了这份感激和他在一起,对他不公平。
看出了她的为难,顾明砚打断了她的话,转移了话题:
“时候不早了。”
他从兜里拿出一包醒酒的药材:
“这个泡水喝,明早起来不会头疼。你先休息吧,明天……明天是新的开始。”
他将药包放在桌上,又看了温杏一眼:
“忘了沈廷州吧,他已经是过去了。你和望儿的未来,还长着呢。”
第二天一早,温杏推开院门,看见门框里站着个人影,轮廓在雾气中格外熟悉。
沈廷州靠在门边,烟头在指间明灭。
看到她出来,他掐灭了烟。
“这么早就出摊?”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一夜没睡。
温杏将竹篮挎在臂弯上,侧身想要绕过他。
晨光透过雾气洒在他脸上,眉眼间的疲惫让她心里轻轻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以为时光倒流,他们还在一起生活,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等她出门前说几句话。
可下一秒,她就想起昨晚王婶的话。
他已经和林曼领证了。
他是别人的丈夫了。
“让开。”
温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晨雾。
沈廷州没动,反而上前一步,伸手要接她的竹篮:
“我帮你搬。这么重的东西,你一个女人家怎么搬得动。”
他的手刚碰到竹篮,温杏就往后退了一步。
竹篮里的糕点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不用。”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平静如水:
“沈先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沈先生。
这个称呼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沈廷州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温杏,你非要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就是想帮你搬个东西,用得着这么防着我?”
温杏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竹篮。
沈廷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
“行,不搬就不搬。那你总得请我进去喝杯水吧?大清早的,我在这儿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不方便。”
温杏的拒绝干脆利落。
沈廷州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把抓住温杏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温杏,你听我说清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和小曼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得说清楚,免得以后……”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平静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他心慌的淡漠。
“免得以后你后悔。”
他咬着牙说完。
温杏想要抽回手,可他抓得太紧。
竹篮在拉扯中险些掉落,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护住。
“沈廷州,你放手!”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不放。”
沈廷州的倔劲上来了: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说着,他拉着温杏就往旁边的小胡同走。
那条巷子窄窄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温杏挣扎着,可男女力量悬殊,她被他硬生生拽进了巷子里。
晨雾在巷口打着旋,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竹篮在挣扎中歪了,一块核桃酥掉在地上,很快被雾气打湿。
“你要说什么,快说。”
温杏被他按在墙边,胸口因为挣扎而起伏着。
沈廷州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让他想起很多从前的事。
可她眼中的冷漠像一盆冰水,将那些回忆都冻住了。
“我和小曼领证,是迫不得已。”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那天在酒楼,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闹,说要死要活的。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真让她去寻死吧?”
巷子很窄,窄得连晨雾都转不过弯。
温杏的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沈廷州的身影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还在说话,一句接一句,像砖窑里永不停歇的机器。
“那天真不是我想的。林曼她当着那么多人哭,说要死要活,我能怎么办?”
沈廷州的声音带着焦躁,手指不停地在大衣口袋里摸索,像是想找烟。
“我总不能真让她去寻死吧?那么多人看着,我一个大男人……”
温杏垂着眼,看着地上那块被雾气打湿的核桃酥。
面粉慢慢散开,像某些东西正在消融。
她想弯腰捡起来——那是她早上四点起来做的,每一块都费了心思。
可沈廷州的手还紧紧箍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你听我说完!”
沈廷州见她不说话,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领证之后我就跟林曼说清楚了,这是假的,就是给她个名分,让她不被人戳脊梁骨。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离。她也同意了。”
温杏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原来他也会慌,原来他也会怕失去什么。
只是来得太晚了。
“同意了?”
温杏轻声重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个若有无的弧度:
“就像当初她同意只是住在你家,不会有别的?就像她同意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沈廷州的脸色变了变: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杏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得像这晨雾,却让沈廷州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是因为这次她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了?还是因为你们要同床共枕了?”
“温杏!”
沈廷州的另一只手重重拍在墙上,震得墙灰簌簌往下掉: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说了是假的!我怎么可能跟她……我心里只有你!”
温杏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涌起深深的疲惫。
曾经,这样的话能让她感动,能让她原谅一切。
可现在,这些话像隔夜的剩饭,让人提不起半点胃口。
“沈廷州,你说完了吗?”
她试着抽回自己的手:
“说完了就放手,我还要去摆摊。”
“我没说完!”
沈廷州不但没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
“杏儿,你还记得吗?我们刚结婚那年,在河边看月亮。你说想要个孩子,想要搬到城里,想要开个小店。”
“我都答应你了,我说我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现在砖窑厂越做越大,我真的有钱了。”
“现在有笔大生意,谈成了能赚不少。到时候我们就搬到城里去,给望儿找最好的学校,你想开什么店都行。杏儿,别闹了好不好?跟我回家。”
温杏静静地听着,看着他努力装出的深情模样。
这个男人,到现在还觉得她是在闹脾气,还觉得钱能解决一切,还觉得她会为了那些曾经的承诺回头。
“沈廷州。”
她叫他的全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道吗?我早就不想要那些了。”
沈廷州愣住了:“你说什么?”
“城里的房子,望儿的学校,自己的小店。”
温杏一字一句地说着:
“这些东西,我会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需要和别人分享。”
“分享?”
沈廷州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温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是假的!”
温杏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晨光透过巷口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这个男人还是没变,还是那么自以为是,还是觉得全世界都该按他的想法转。
“我晚上就要出差了。”
沈廷州见她不说话,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恳求:
“去南方谈生意,要走半个月。杏儿,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等我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别让我在外面还要担心你们娘俩。”
他说着,终于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温杏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弯腰捡起竹篮,整理着里面东倒西歪的糕点。
“路上小心。”
她头也不抬地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转身就要走。
沈廷州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就这样?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回我四个字?”
沈廷州的手还紧紧箍着温杏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把什么都跟你说清楚了!林曼的事是假的,领证也是被逼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沈廷州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温杏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最亲密的男人,看着他脸上的焦躁和慌乱。
“说话啊!”
沈廷州几乎是吼出来的:
“温杏,你说句话!哪怕骂我两句也行!”
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二狗焦急的声音传来:
“沈哥!你在哪儿?”
沈廷州皱起眉头,没有理会,依然死死盯着温杏:
“别管他们,我们把话说清楚——”
“沈哥,出事了!”
李二狗终于找到了巷口,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林曼她……她在大街上被人骂,现在哭得不行了!”
沈廷州的手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松开温杏:
“让她哭去,关我什么事。”
“不是啊沈哥!”
李二狗急得跺脚:
“刚才王寡妇当街指着她鼻子骂,说她是狐狸精,勾引有妇之夫!林曼现在坐在地上起不来,说肚子疼,可能要早产!”
这下沈廷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二狗:
“你说什么?肚子疼?”
“可不是嘛!”
李二狗擦着额头的汗:
“好多人围着呢,都在议论。林曼让我赶紧来找你,说再不去,怕是要出人命!”
沈廷州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看了看李二狗焦急的脸,又看了看温杏平静的眼神,心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撕扯。
“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挣扎:
“杏儿,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林曼她……她毕竟是因为我才被人骂的,我去看看情况,马上就回来。”
温杏轻轻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声音依然平淡:
“不用了。”
“什么不用?”
沈廷州急了:
“我说了马上回来!就去解释几句,免得闹出人命——”
“我说不用等。”
温杏打断了他,将竹篮重新挎好:
“你去吧,你的妻子需要你。”
妻子。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沈廷州心上。
他想说什么,可李二狗又在催:
“沈哥,真的不能再等了!林曼脸都白了!”
沈廷州咬了咬牙,最后深深看了温杏一眼:
“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大步跟着李二狗往外跑。
脚步声音越来越远,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晨雾还在缓缓流动。
温杏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被踩碎的核桃酥。
面粉和核桃碎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将碎屑轻轻拢在掌心,然后撒在墙角的泥土里。
巷口的晨光更亮了,该去摆摊了。
她理了理竹篮里的糕点,迈步走出巷子。
身后是沈廷州消失的方向,前方是县一中热闹的早市。
她的脚步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廷州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
他把信封放在垃圾桶盖上,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