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华璋却冷声:“既然站着走不好路,就跪着上山。”
孟扶春被丢在山道上。
她抬头望着看不见头的石阶,许久之后,才跪了下去,拿膝盖一步步往上爬。
每爬一个石阶,就忘记一段和燕华璋的重要记忆——
第一阶,忘掉她和他的第一面,八岁的她,从草席下扒出浑身是血的他。
第二阶,忘掉她第一次来癸水,他疼惜地抱着她,温柔耐心地教她以后每月要如何保护自己。
第三阶,忘掉她染上疫病那年,他衣不解带守了她半月,跪地抄经书到站不起身,膝盖疼了一年有余。
......
二千八百个石阶,孟扶春从白日爬到深夜,又从深夜爬到天际泛白,再到日上三竿。
人如潮涌的山道,最后只剩她一人。
她挪动着双膝,分不清脸上滑落的是泪还是汗,更分不清腿下流的是雨还是血。
等她到山顶时,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只能随便找了根圆柱靠坐着休息。
恍惚中,她听见旁边有人聊天:“听闻,今年的重阳宴是鹿肉宴?公主是从哪里弄来的鹿?”
安宁公主的语气,趾高气昂——
“这鹿,是太子哥哥在三年前的秋猎上活捉的。他当时把鹿送给了孟扶春那贱婢,本公主千方百计都没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