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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华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离开前,方盈问:“殿下,扶春不可外出,臣妾还能来找她说话么?”
燕华璋说:“她是你的侍女,你想如何就如何。”
方盈开心地和孟扶春挥手告别。
两人刚离开,殿门就被从里面关紧。
方盈赏给孟扶春的剩饭剩菜被踢翻,汤汁洒了一地,越发馊臭难闻。
宋嬷嬷开口:“扶春姑娘,这饭菜,你是自己吃呢,还是老奴让人喂给你吃?”
孟扶春忍着屈辱和愤怒,质问:“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对我?”
然而,根本没人回答她。
一群力大无穷的宫女立刻扑过来,几人死死按住她的四肢,一人强行撬开她的嘴,余下一人抓起地上的馊饭馊菜,往她嘴里塞。
孟扶春拼命挣扎。
她越挣扎,宋嬷嬷和宫女们越兴奋。
馊饭馊菜,混着泥土、石子一起被强行喂进孟扶春腹中。
为了防止她吐出来,他们甚至捆住她手脚,还拿破布条死死缠住她的嘴。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对她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凌虐和折磨。
她们折磨她,却又不敢弄死她。
孟扶春绝望地想,燕华璋一定是恨她的吧?
只有恨她,才会将她捧上高位,再舍弃她、摧残她,纵容旁人欺凌她......
折磨完毕,宋嬷嬷才叉腰:“孟姑娘该吃饱了吧?吃饱了,就该去伺候太子妃和太子殿下了。”
两个侍女立刻把孟扶春从地上架起来,擦洗了她脸上的血,给她换上一套旧的宫女服,梳上宫女发髻。
孟扶春头发被扯落了一大把,疼得头昏眼花,人就已经站在太子寝宫里。
燕华璋衣衫半脱,敞着胸,腿上正坐着衣着清凉的方盈,两人亲得正忘我。
宋嬷嬷笑的谄媚:“太子殿下,太子妃,今夜,轮到孟姑娘伺候侍寝。”
燕华璋动作一顿,半眯着眼看过来。
孟扶春眼底蓄泪,难堪地低头。
燕华璋收回视线,青筋暴起的大手在方盈腿上握成拳:“一身伤,如何伺候好本宫和太子妃?换个人来!”
方盈撒娇:“殿下,臣妾就想扶春在这里嘛。”
燕华璋加重手上力道,语气生硬:“那就依你。”"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怎么下得去手?
孟扶春含着泪看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带她回东宫,讨厌她却养了她那么多年?
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她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后希望落空?
为什么突然疯魔了一般,一件件毁掉从前送给她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诛她的心?
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质问他,出口却只剩三个字。
燕华璋没有回答。
甚至,他都没有看她。
凉亭里继续传来女眷们的聊天声:“听说和亲公主的人选已经定下,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
安宁公主说:“管她是谁,她都替我们挡了去和亲的灾,本公主真心感谢她。”
不多时,宫人过来催促,说重阳宴就开始了。
安宁公主招呼众人入席。
安静下来之后,燕华璋终于开口,却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去北楚的和亲公主是谁么?父皇口风太紧了,连我也被瞒着。”
“我只知道,父皇给她新赐了封号,叫长宁。她嫁去北楚,就可保我南齐三十年安宁。”
“扶春,我太需要这个和亲的机会了。不止安宁和其他公主该感激她,我也感激她。”
这些话落在孟扶春耳朵里,只觉得讽刺。
他们这些皇子公主,被整个南齐的百姓供养着,却只想永远享受纸醉金迷,不愿回馈百姓。
她的父亲为救南齐储君牺牲,她为了南齐百姓免于战争,也即将代替公主去和亲。
他们讨厌她、恨她,却又要靠她来维系他们的金尊玉贵、锦衣玉食......
孟扶春抚着渗血的膝盖:“殿下,我累了。”
燕华璋深深凝视着她:“回宫后,我就派人送你去流风城养身体,明年春日,再去接你回我身边。”
孟扶春没有回答。
她知道,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回他身边了。
她踉跄着起身,选了一条红叶纷飞的青石路,一瘸一拐地迈下石阶,想找个凉亭休息。
燕华璋没有留她。
悬崖边的凉亭,孟扶春到时,已经有个持剑的年轻男子在等着她了。
她警惕地开口:“我见过你,你是太子妃的侍卫。”
见到她,那人面无表情,冷冷开口:“爬了近三千个石阶都没死成,扶春姑娘还真是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