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了五年无子皇后,苏扶楹终于怀上了龙胎。
可不过月余,太医就宣布胎死腹中。
悲痛万分的苏扶楹想要寻求皇帝的安慰,却看到他正将杀她父母的公孙凌音压在榻上翻云覆雨。
“姜国已经覆灭,你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我要让你给我生许多个儿女!”
“楚云澜你这个疯子!你怎么不让你的皇后给你生!她不是已经怀了你的子嗣吗!”
楚云澜眸色深沉,动作却更加猛烈:
“阿楹陪我历经生死,皇后的位子和殊荣是属于她的,但是梧国的皇位继承人只能被你这种高贵血统的女人生出来,而不是由低贱的夜香女生出来。”
“朕已经吩咐太医拿出阿楹的孩子,还毁了她的胞宫,她日后再也无法孕育我的子嗣了。”
公孙凌音满脸惊愕,几乎忘记了挣扎。
“难道那个孩子还活着,竟被硬生生活剖了出来?”
楚云澜动作一顿,声音喑哑:
“没错,那孩子落地时还呼吸尚存,太医说他的眉眼和朕一模一样,若是能足月生产,定是个活泼健康的小皇子,可惜我们没有做父子的缘分......”
公孙凌音眼中浮现出一丝动容,随后不由自主开始迎合男人的动作。
而门外的苏扶楹如遭雷击,死死扶着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年她父母被公孙凌音害死,楚云澜在她面前发誓,要让公孙凌音生不如死。
没想到,他是将公孙凌音藏在身边,日日行欢。
更没想到,他一直嫌弃她夜香女的出身,不仅将她健康的胎儿活剖了下来,还毁了她的胞宫......
苏扶楹的心像被无数只利箭射穿,痛得她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她带血的嘴唇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楚云澜,你到底是为了血统还是早已钟情于公孙凌音?
全天下血统高贵的女人那么多,为何你偏偏要与她欢好?
如果没有你口中卑贱的夜香女,你早就客死他乡了。
楚云澜在姜国当质子时,公孙凌音终日将他当畜生对待,让他日日与狗抢食。
是她苏扶楹将自己的口粮省给他,他才不至于饿死。
公孙凌音把他当箭靶子射成重伤,是她苏扶楹在冰天雪地中跪了一夜才求得良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公孙凌音故意将他扔进野兽堆,也是她苏扶楹拼死杀出重围将他救了回来......
他们在一次次生死相依中情深意笃。"
苏扶楹失魂落魄地回到寝殿,打开妆奁中的锦盒,里面是一枚蛊虫。
多年前,她偶然从一位苗疆女子手中得到此物。
“以血滋养此蛊虫七日后服下后,便能维持月余呼吸全无,状若死人。”
苏扶楹毫不犹豫咬破指尖。
鲜血滴落,蛊虫变色,蠢蠢欲动。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她要想从这深宫逃脱,只能靠这枚蛊虫假死脱身。
随后她给孟九思飞鸽传书:
“君可还记得欠我一条命?半月后中秋之夜,挖皇陵捞出我的尸首,盼君至。”
吩咐小桃架起火盆,她将给未出世孩子做的衣服和玩具统统扔进大火中。
“孩子对不起,是娘害了你,娘不该爱上他,更不该留在这深宫中。”
苏扶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泪水滑落。
“阿楹你在烧什么?”
楚云澜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没什么,只是将这些新衣、新鞋烧给我未出世的孩儿,希望他在那边不要挨饿受冻。”
楚云澜眼中划过一丝愧疚。
“阿楹你我正值壮年,今后还会有子嗣的。”
苏扶楹露出一个凄然的笑。
“真的吗陛下?”
看着苏扶楹悲怆的面容,楚云澜心中一痛,他伸手去拂她脸上的泪珠:
“真的,我保证。”
她偏头躲过他的触碰,心中一片悲凉。
若是她还被蒙在鼓里,估计会对他这番安慰感激涕零。
楚云澜,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陛下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时辰不早了,皇后早些安置,朕再去批阅些奏折。”
楚云澜突然起身就走,根本没听到苏扶楹的话。
她看着门口公孙凌音的侍女,心脏闷疼。
从前他和她彻夜相谈还嫌时辰不够,如今却为了公孙凌音抛弃她。
她苦笑着逼回眼底的泪。
楚云澜,再也不值得她一滴泪。
苏扶楹整夜都噩梦缠身,不得安眠。
第二日天光未亮,公孙凌音便带着一群侍女闯了进来。
一如同多年前那般嚣张跋扈。
“听说楚云澜对你这个皇后言听计从,独宠你一人连后宫都不开设,那你能不能让他放了我,不要再日日夜夜折磨我了?”
公孙凌音扒开衣领,露出大片大片的红痕。
意识到昨夜楚云澜和她如何荒唐,苏扶楹心头疼得发颤。
“早知道被带过来是做他的禁脔,还不如一刀将我了结,苏扶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管好你的夫君,他可不配我为他生儿育女。”
苏扶楹死死攥紧掌心。
“公孙凌音,这可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
可公孙凌音却置若罔闻,看向苏扶楹平坦的小腹时带着怜悯。
“难道他说你身上的夜香味令他作呕,不想让你低贱的血统延续皇族血脉,还生剖了你的孩子,都是真的?
此话一出,所有宫人面面相觑,看向苏扶楹的眼神都透露着怜悯。
巨大的屈辱感将苏扶楹淹没,让她痛苦不堪。
她极力稳住心神:
“你一介罪妇,却敢来本宫面前耀武扬威,小桃,把她带下去杖责二十。”
“我看你们谁敢!”
公孙凌音杏目圆睁,端起案上的热茶泼向苏扶楹。
剧痛袭来,苏扶楹被烫得红肿一片,水泡四起。
“大胆!居然敢伤害娘娘千金之躯,你们快将她拖出去杖毙。”
小桃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嗓音就传了进来。
“所为何事?”
"
“不过是一些供奉的祭品罢了。”苏扶楹面色如常。
楚云澜心中隐隐不安。
就当他准备追问时,身侧的公孙凌音猝然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原本矗立于上方的巨大佛像轰然倒塌,砸向下方的公孙凌音。
“凌音!”
楚云澜毫不迟疑地飞奔上前将公孙凌音紧紧护在怀中。
“皇上!护驾!”
等随从搬开佛像时,楚云澜浑身是血,身下的公孙凌音却被他护得完好无损。
苏扶楹死死咬住双唇,目眦欲裂。
她没想到楚云澜居然可以为了公孙凌音连命都不要。
他可是九五之尊千金之躯啊。
太医救治及时,楚云澜并无大碍。
“凌音......凌音......”
听见楚云澜迷迷糊糊喊着公孙凌音的名字,苏扶楹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没想到他居然可以为我做到这一步,或许留在他身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本公主可不想屈居人下,所以识相的你最好赶紧把皇后这个位子让出来。”
面对公孙凌音的颐指气使,苏扶楹凤眸微凝:“你当真如此心急,不如赶紧哄着陛下下旨废后。”
“好你个苏扶楹,你给我等着!”公孙凌音气急败坏。
“娘娘,我们不留下来照顾陛下吗?”小桃亦步亦趋跟在苏扶楹身后。
“他不需我留下。”
说出这句话时,苏扶楹居然没有想象的难受。
她回到寝宫继续给蛊虫喂血。
还有三日,她就可以彻底离开楚云澜了。
当夜,苏扶楹便梦见许多前尘往事。
一会儿是文武百官在封后大典上刺杀苏扶楹,楚云澜硬生生替她挨下了一刀才彻底堵住朝臣的嘴。
一会儿是吴国来使调戏了苏扶楹几句,楚云澜便发动兵马灭掉了吴国。
最后却变成楚云澜面目狰狞地从她身下掏出他们的孩子!
苏扶楹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滑落。
她还来不及平复心绪,楚云澜推门闯了进来。
“阿楹,凌音她被梦魇缠身,昏迷不醒,巫师说需要她仇人的心头血方可治愈。”
“而这偌大的后宫只有你总是处处和她作对......”
苏扶楹不敢置信:“陛下的意思要为了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取我的心头血给她治病?”
取心头血危险至极,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哪怕侥幸保住性命,也会伤了身体的根基,后患无穷。
楚云澜眉眼透露出威压:
“人命关天,鬼神之说又有何妨?”
她记得楚云澜从不信鬼力乱神之说,就连梧国的建国志上都有他亲笔所提“人定胜天”。
可如今他却因为公孙凌音病急乱投医,甚至不惜拿她的性命冒险。
苏扶楹挣开楚云澜的手,声音颤抖:
“陛下,若是臣妾不愿呢?”
"
她想起从前围猎楚云澜也是这样和她一起策马飞奔。
好在如今她不会再为他伤心难过,也不会再在意他怀里的人是谁。
“那里有只白虎!”
公孙凌音扬起马鞭奔向密林,路过苏扶楹时悄悄将手里的绣花针扎进马身。
眼见身下的马匹突然癫狂起来,追随两人一路狂奔,苏扶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三人来到密林深处时,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
7
“有埋伏快走!”
苏扶楹刚想调转马头,身下马匹就被利箭击中,倒地而亡。
三人只得抽出佩剑奋力抵抗。
“凌音不会武功,我带她先走,你断后,援军稍后就到!”
苏扶楹原本麻木的心猛地一缩。
这么多刺客,留下来必死无疑。
楚云澜这是为了救公孙凌音拿她当活靶子。
更何况她明明记得公孙凌音会武功!
她抬头看向身侧的女人,对方朝她露出了一个歹毒的笑。
下一瞬一只利箭朝公孙凌音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苏扶楹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到公孙凌音身前。
利箭穿透身体的瞬间,苏扶楹难以置信地看向楚云澜。
他居然拿她帮公孙凌音挡箭。
看着胸前鲜血四溅,苏扶楹千疮百孔的心彻底被捣得粉碎。
“对不起阿楹,我刚才一时心急才不小心失手。”
哪有什么失手,明明是他为了救公孙凌音不顾一切。
苏扶楹心已经痛到麻木,再也泛不起波澜。
就在楚云澜准备查看苏扶楹的伤势时,身侧的公孙凌音也中箭倒地。
楚云澜立刻抛开苏扶楹将公孙凌音拥入怀中。
“凌音,你怎么样!”
苏扶楹重伤的身躯再次受到重击,痛得她眼前一黑。"
苏扶楹侧身躲过。
就在公孙凌音准备射第二支箭时,苏扶楹已经抢先一步拉满了弓。
可下一瞬,一只利箭射中她的手臂。
弓箭掉落,剧痛袭来,苏扶楹难以置信地看向收回弓箭的楚云澜。
“阿楹你为何要乱箭伤人?”
苏扶楹双眼猩红:“明明是她先拿箭射我......”
楚云澜看向在场的众人。
“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皇后娘娘也不是第一次想置我于死地了,何必如此迂回麻烦,不如我就此了结。”公孙凌音拿起箭矢将朝心口捅去。
楚云澜死死拽住她:
“放开!”
“没朕的命令你不许死!”
看着楚云澜将挣扎不停的公孙凌音紧紧拥入怀中,苏扶楹痛苦难当。
皇帝有了决断:
“既然真相难辨,你们两人理应各受惩罚。”
“来人,将公孙凌音带回寝殿罚跪,我稍后亲自掌刑。”
“至于皇后,剥去仪仗,令其披发赤足独自回宫!
手臂鲜血直流,可苏扶楹的心却比身体更痛。
楚云澜居然不相信她。
“阿楹,朕贵为一国之君,不应偏袒任何人,你暂且忍耐一下。”
楚云澜俯下身,满脸不忍。
苏扶楹唇角溢出一抹苦笑,一颗心已经痛到麻木。
她强撑着起身,脱发去履,转身赤脚往回走。
手臂上的鲜血流淌了一路,就像她千疮百孔的心。
宫女、太监纷纷侧目:
“脱冠去履乃是这宫中最为羞辱人的惩罚,皇后娘娘从此这让宫中怕是再无威信了。”
“可不是,都说陛下爱娘娘入骨,可我看,比不得那位公孙姑娘,陛下刚才还抱着她一路哄着回寝殿呢。”
“你别说了,现在寝殿里面的声音都羞死人了,皇后娘娘也太可怜了,不仅失去了宠爱,还因为陛下对其出身心存芥蒂被活剖了孩子。”
苏扶楹脚步一顿。
原来楚云澜说的亲自掌刑居然是在床上行欢。
她苦笑着摇头,眼泪却滚滚而落。
终究是自己痴傻看错了人啊。
好在还有五日就可以离开这深宫。
届时后位和楚云澜她都不要了。
苏扶楹再也撑不住猛地呕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楚云澜正在往她嘴里喂药汁。
“朕已经查清真相,确是公孙凌音先拿箭射你。”
“可她应该是无心之失,你贵为皇后,不该和一个宫女斤斤计较。”
苏扶楹盯着手臂上的伤口,苦笑出声:
“在陛下眼中,是不是只有妾身任由公孙凌音当场射杀,才算宽容大度?”
苏扶楹眼中的泪光让楚云澜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安慰一番。
“陛下,公孙姑娘醒了。”
听到吴公公的耳语,楚云澜几乎是瞬间收回双手。
“阿楹,你先好好歇息,明日朕带你去福安寺还愿。”
苏扶楹闭上双眼,泪水滑落。
喉结滚动,她最终将心头的苦涩连同药汁一同咽了下去。
她踉跄着起身,将指尖的血滴在蛊虫上。
楚云澜,还有四日你便可以和公孙凌音执子之手。
而我也可以逃离这深宫。
我们都可以如愿以偿了。
......
福安寺佛音袅袅,钟声悠远。
苏扶楹看着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楚云澜和公孙凌音,心中早已没了波澜。
她抛开两人来到月老神像前,虔诚礼拜。
“信女五年前与郎君在此求得的姻缘签,如今郎君已然心悦她人,信女故来此销毁此签,以示缘尽。”
五年前楚云澜和她一一起摇到这只姻缘签时,欣喜若狂到泪流满面。
可如今签上刻得“生生世世”却成了最大的笑柄。
苏扶楹苦笑着将竹签折成两半,扔进了香炉中。
“皇后在做什么?”
"
苏扶楹到了校场才发现公孙凌音也在。
“让她练习射箭,不过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可以护驾。”楚云澜声音温柔。
在他转身挑选弓箭时,宫女纷纷议论:
“皇上对公孙姑娘可真好,她一句一个人射箭无趣,皇上便带皇后娘娘过来给她作伴。”
“可不是嘛,昨夜她耍性子摔东西划伤了手,皇上又是擦药又是哄睡,照顾了一整夜呢。”
“更别说最近江南织造的锦罗绸缎,北境进贡的奇珍异宝,流水一样往殿里送,连皇后都没有呢,依我看呐,这椒房殿恐怕要易主了。”
苏扶楹的心像被巨石碾过,痛入肺腑。
原来楚云澜带她过来是为了给公孙凌音做陪练!
楚云澜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准备请辞离开,公孙凌音转身将弓箭对准了她。
公孙凌音轻蔑一笑,嘴唇无声张合着。
“你不是总想至于我死地吗?那就看看谁先死?”
箭矢破空而来,直射苏扶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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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扶楹侧身躲过。
就在公孙凌音准备射第二支箭时,苏扶楹已经抢先一步拉满了弓。
可下一瞬,一只利箭射中她的手臂。
弓箭掉落,剧痛袭来,苏扶楹难以置信地看向收回弓箭的楚云澜。
“阿楹你为何要乱箭伤人?”
苏扶楹双眼猩红:“明明是她先拿箭射我......”
楚云澜看向在场的众人。
“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皇后娘娘也不是第一次想置我于死地了,何必如此迂回麻烦,不如我就此了结。”公孙凌音拿起箭矢将朝心口捅去。
楚云澜死死拽住她:
“放开!”
“没朕的命令你不许死!”
看着楚云澜将挣扎不停的公孙凌音紧紧拥入怀中,苏扶楹痛苦难当。
皇帝有了决断:"
“陛下,公孙姑娘醒了。”
听到吴公公的耳语,楚云澜几乎是瞬间收回双手。
“阿楹,你先好好歇息,明日朕带你去福安寺还愿。”
苏扶楹闭上双眼,泪水滑落。
喉结滚动,她最终将心头的苦涩连同药汁一同咽了下去。
她踉跄着起身,将指尖的血滴在蛊虫上。
楚云澜,还有四日你便可以和公孙凌音执子之手。
而我也可以逃离这深宫。
我们都可以如愿以偿了。
......
福安寺佛音袅袅,钟声悠远。
苏扶楹看着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楚云澜和公孙凌音,心中早已没了波澜。
她抛开两人来到月老神像前,虔诚礼拜。
“信女五年前与郎君在此求得的姻缘签,如今郎君已然心悦她人,信女故来此销毁此签,以示缘尽。”
五年前楚云澜和她一一起摇到这只姻缘签时,欣喜若狂到泪流满面。
可如今签上刻得“生生世世”却成了最大的笑柄。
苏扶楹苦笑着将竹签折成两半,扔进了香炉中。
“皇后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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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些供奉的祭品罢了。”苏扶楹面色如常。
楚云澜心中隐隐不安。
就当他准备追问时,身侧的公孙凌音猝然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原本矗立于上方的巨大佛像轰然倒塌,砸向下方的公孙凌音。
“凌音!”
楚云澜毫不迟疑地飞奔上前将公孙凌音紧紧护在怀中。
“皇上!护驾!”
等随从搬开佛像时,楚云澜浑身是血,身下的公孙凌音却被他护得完好无损。
苏扶楹死死咬住双唇,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