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梭于树叶的微缝间婉转而绵长,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摇曳着光晕,树影之下,是任如意正在磨着她的佩剑,一寸一寸,充满寒凉。
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任如意眯着眼睛看过去,那是一道绝密的信号弹,看这花色,是牡丹,她曾经的紫衣使纤凝。
纤凝在她五年前的出逃也出了一份力,自那之后她隐姓埋名嫁了人,就是那猪肉铺子的吴威。
如今她重用朱衣卫信号,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
纤凝一边剁着肉,一边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我就说尊上怎么可能在安都,那人定是骗子,他再敢来看我不将他打成猪头!”
“嘀咕什么呢。”
听到这声音,纤凝的斩骨刀一顿,险些砍了自己的手指头。
“尊上?您真的在京都啊。”
纤凝一改刚刚的愤怒之色,脸上的笑充满了惊喜,直直的朝着任如意跑过去,奔进她的怀里。
“你急着用密令叫我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任如意想将她拉开,可越拉开她反而抱得越紧。
“尊上,属下好想你啊。”
纤凝说着说着,泪眼婆娑,不一会便放声大哭起来。
“再不说我走了。”
“别别别,属下有事,是这个。”
纤凝立马止住了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任如意,这正是当初她给于十三的那块。
任如意松了口气,她怎么忘了这茬,看来找她的不是纤凝而是于十三。
“早上来了个男人给了我这个,说约你到和丰酒楼相见,他在那里等你。”
任如意颔首,往她身后看了看。“你每日都在这里卖猪肉?你夫君呢,他不干活吗。”
气氛忽而有些凄凉,纤凝擦了擦手,垂下眸子。
“我与他定了亲,还没过门他就患了急症病死了,我无处可去,便在他家猪肉摊子里杀猪卖肉,照顾他老母亲,三年前,她母亲也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人,我就一直在这里为他守寡。”
“没成亲你守的什么寡?你大好年华就要一辈子断送在这里吗,我当初就是这么教你的?”
见任如意有些怒气,纤凝条件反射似的内心生起了恐惧,垂下了头不敢去看她。
“定了亲应该也算嫁了吧,而且......我什么都不会,更不知道该去哪,我五岁就入了白雀营,只学过杀人,什么也没学过。我......”
见她这样子,任如意也有些心软了,不忍再说她。
“好了别哭了,等我达成所愿,一切尘埃落定,若还活着,我过来接你离开。”
纤凝顶着脸上还没干涸的泪珠笑了起来,朝着任如意重重的点点头。
“我就知道尊上不会生我气的。”
见她又要抱过来,任如意撑开了一只手拉开距离。
“我还有事,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转身一跃而起,翻身上了马,朝着和丰酒楼的方向离开。
素云缓动,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
“你找我。”
任如意见着屋里的人,缓缓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自行斟茶,自己喝了起来。
“你倒是不见外,对,是我找你,看我今日头上这钗如何,俊么?”
于十三一边柔声问着,一边在她眼前转了好几个圈。
任如意捏着茶杯,强忍着想将杯子扔在他脸上的冲动。
“美人儿,多日不见,可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