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维护林家说一不二的地位和绝不容侵犯的威严,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也必须有人付出十倍、百倍的惨痛代价!
林志文立刻中断了正在国外处理的所有重要事务,乘坐私人飞机,以最快速度返回国内。
当他终于在别墅最里层的卧室找到女儿林薇时,她正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幼兽,蜷缩在窗帘紧掩、光线最暗淡的角落里,双臂死死地抱着膝盖,身体却仍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她的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涣散,剧烈震颤着,显然还深陷在目睹宋管家惨死画面的巨大冲击中,无法自拔。
林志文踩着脚下散落的昂贵衣物,走进女儿混乱不堪的卧室,一眼就瞥见梳妆台上散落的几颗那种他有所耳闻的三色药丸。房间里,名牌衣物、奢侈品包装袋、碎裂的香水瓶扔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他心中先是闪过一丝痛惜和怒其不争,但立刻被更汹涌的心疼所淹没。
他缓步走到角落,昂贵的西裤裤腿因蹲下而起了褶皱,他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将手抚上林薇不断颤抖的冰凉肩膀,声音尽可能放得低沉柔和:
“薇薇,是爸爸,看看爸爸。”
林薇猛地一个激灵,像被电击般抬起头,眼神涣散而惊恐地看着他,语无伦次地哀求:
“别…别杀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钱…我爸爸有钱…别杀我…”
“薇薇,看清楚,是我,是爸爸回来了。”林志文耐心地重复着,用自己温热干燥的大手握紧她冰凉彻骨、指尖还在发颤的手。
过了足有十几秒,林薇涣散的目光才终于慢慢聚焦,认出了眼前的人。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瞬间冲垮了堤坝,她猛地扑进父亲怀里,嚎啕大哭,眼泪迅速浸湿了林志文昂贵的西装外套:
“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就死了!我真的差点被他杀了!他就是个魔鬼!”
……
林志文紧紧抱着女儿,轻拍她的后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语气安抚道:
“不怕,薇薇不怕。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咱们不急,慢慢说,告诉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爸爸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林薇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对叶凡那如同屠鸡宰狗般冷酷手段的极致恐惧,断断续续地开始叙述。
半小时后,林薇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极尽添油加醋之能事地告诉了父亲。
她毫无意外地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叶凡,并用最恶毒的语言将他形容成一个穷凶极恶、无法无天、以杀人为乐的亡命之徒。
林志文安静地听完女儿的哭诉,面色沉静如水,只有眸底深处掠过一道冰冷彻骨、蕴含着暴风雪的寒芒。
“叶凡……”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莫名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林薇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哭喊道:
“爸!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他简直是个疯子!他一定会来杀我的!”
林志文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决断:
“好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剩下的事,交给爸爸来处理。我倒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
林志文走出女儿混乱的卧室,轻轻带上厚重的实木房门。"
宋管家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他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叶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着匕首的缝隙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胸前洁白的衬衫。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叶凡出手竟如此毫无征兆,说捅就捅,而且那张脸上,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习惯此事之人,才能有如此淡定的心态。
……
全场死寂!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地望着叶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
叶凡看着她煞白的脸,微微歪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问道:“姑娘,见过死人吗?”
林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贯穿宋管家喉咙的匕首,以及不断涌出的鲜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看好,”叶凡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这一刀——会很帅。”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横,匕首在宋管家的颈间向左一划!一道鲜红的血线瞬间浮现,紧接着,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宋管家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眼睛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
温热的血液溅了林薇满脸满身,那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包裹了她。
“啊——!!!”
林薇终于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捂住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叶凡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相信今晚的林薇,一定能做个“好梦”。
其余的保镖全都懵了,一个个呆若木鸡,握着钢管的手不住地颤抖,一时不知该上前还是后退,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后者,纷纷向后退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叶凡蹲下身,看着已经瘫软在地、裙子湿了一大片的林薇,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啊。”
林薇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艰难地将目光从宋管家的尸体移到叶凡脸上。
这张脸,俊朗依旧,却看不出丝毫杀人后的罪恶感。哪怕是杀鸡,人的情绪也该有些波动,但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林薇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报……报警……”
“快报警啊,”叶凡催促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然我今晚真要睡桥洞了,不是吗?”
“对……对,报警……”林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想去摸掉在地上的手机,可手抖得太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手机就掉在叶凡的皮鞋边,她看看叶凡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又看看叶凡那张平静的脸,吓得连捡手机的勇气都没有。
叶凡笑了笑,弯腰拾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帮她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将还在震动的手机递还给她。
“别紧张,如实说,一会儿就有人来救你了。”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慰,却更像是在凌迟她的神经。
林薇战战兢兢地接过手机,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说明了情况,然后就抱着手机,蜷缩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静静等待警方的到来。
期间,叶凡站起身,又点了一支烟,靠在墙边抽着,神情自若,丝毫没有要逃的意思。
直到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楼下,叶凡仍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林薇这才恍惚地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想跑。
警察冲进屋里,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顿时惊呆了。
"
“是的。”宋管家点头。
“果然是穷鬼,”林薇嗤鼻,“只配躲在这种阴暗角落里偷窥别人,跟臭水沟里的老鼠没两样。”
宋管家领着众人拾级而上,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角堆着各家的杂物,时不时有蟑螂窜过。
来到三楼叶凡家门口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门上泼满了刺目的红油漆,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门楣上挂着两个皱巴巴的白色花圈,纸扎的小人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透着一股阴森的恶意。
“哈哈哈哈哈!”林薇见状,顿时乐不可支,掏出最新款的手机怼到眼前拍摄,“太好玩了,真的太好笑了!这届网友攻击性真强啊,连花圈都送来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
宋管家抬手叩门,指节敲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敲了许久,屋内毫无动静。
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皱起眉:
“不在家?”
“看样子是。”宋管家回答。
“那还愣着干什么!”林薇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宋管家一怔,身后的保镖们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明白这位大小姐的意思。
“给我砸了!”林薇杏眼圆瞪,“难道本小姐白跑一趟?”
“林小姐,这恐怕违法……”宋管家试图劝阻。
“怕什么!”林薇打断他,理直气壮,“就说是网友砸的!又不是我砸的!再说了,这破地方连监控都没有,谁能查到?赶紧的!砸!全给我砸了!”
有了明确的指令,保镖们不敢怠慢,纷纷跑下楼从车里抄起钢管和锤子。只听“哐当”几声巨响,本就老旧的木门瞬间被砸得稀烂。
林薇捂着口鼻走进屋,视线扫过屋内。
斑驳的墙壁,掉漆的衣柜,老式显像管电视机,还有桌上用了多年的搪瓷杯……简陋得让她眼角抽搐。
“全给我砸了!泼油漆!”她尖声命令,“像这种偷拍人渣,只配住桥洞!”
保镖们立刻忙活起来,玻璃破碎的脆响、家具被砸烂的闷响、钢管敲击墙壁的回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将这个小屋子变成了战场。
电视机屏幕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衣柜被整个推倒,里面的几件旧衣服散落一地,床铺被点燃,火苗舔舐着被褥发出“噼啪”声,厨房的锅碗瓢盆摔在地上,碎裂声此起彼伏。
最后,他们还不忘拎起红油漆,在墙上写下一行行恶毒的字句:
“你妈必死!”
“你全家不得好死!”
“你叶家断子绝孙!”
……
林薇站在一片狼藉中,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猖狂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哈哈……偷拍本小姐,还敢不承认!这下知道后果了吧?这就叫厕所里丢石头——激起民愤!”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拿出手机,对着满地狼藉拍摄起来,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请大家保持冷静,法律会给我们公正的结果。你们看看,把人家里砸成这样是违法的哦。我呼吁大家理性维权,不要触碰法律底线。”
拍完视频,她把手机递给宋管家,吩咐道:
“把这段视频加工一下,发到网上去,让各大媒体平台转发评论。”
“呵——”
一声极轻却充满轻蔑的冷笑突然响起,让屋内所有人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他们循声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
叶凡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神情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仿佛被砸的不是他的家,只是某个与他无关的杂物间。
"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装神弄鬼!签!现在就签!法律和正义不会给你这种败类机会!签了字,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江城大学!”
“很好。”叶凡点了点头,脸上那丝奇异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绝对的冰冷和漠然。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手腕沉稳下落。
唰唰——
两个遒劲有力、锋芒毕露的汉字——“叶凡”,清晰地落在了签收栏上。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
签完字,叶凡将钢笔“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优雅。
王莉像是怕他反悔,立刻上前一步,抓过那份文件,看了一眼签名,冷声道:
“决定即时生效!申诉是你的权利,但提醒你,若后续调查证明你诬告陷害学生林薇,你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现在,请你立刻收拾个人物品,离开办公室!校保卫处人员会在门外‘协助’你!”
叶凡缓缓站起身,没有看那些文件,也没有看眼前这群人。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笔挺的行政夹克,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他拿起桌上那只从不离身的特制保温杯和那个公文包。
他不再理会任何人,拎着公文包和水杯,迈着沉稳而从容的步伐,在刘明等人或愤怒、或警惕、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向门口。
经过刘明身边时,叶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侧目看他一眼。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仿佛自言自语,却又清晰传入刘明耳中的话,如同冰锥刺入他的心底:
“记住你们的选择。”
叶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
夕阳的余晖将江城大学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却无法温暖叶凡此刻周身弥漫的寒意。
叶凡拎着公文包和特制水杯,步伐沉稳地走出那座象征学术殿堂的教学楼。
学校教的,他早已融会贯通,运用自如,站在了人类智慧的前沿。
社会教的,这残酷的第一课,正以最污秽的方式,劈头盖脸地砸向他。
陈海的话言犹在耳——他被保护得太好了。
实验室的纯粹与绝对安全,让他几乎忘记了人性中那与生俱来的、在群体裹挟下可以无限放大的盲目与恶意。
眼前这一幕,就是活生生的教材。
教学楼外,黑压压的人群早已聚集,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大多是年轻的面孔,眼中燃烧着被舆论点燃的、名为“正义”的熊熊烈火。
叶凡的出现,瞬间引爆了这片压抑的火山口。
“出来了!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