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文口气稍软,但仍旧怒气未消,指着那群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女人骂骂咧咧:
“谷叔,您看看!这帮贱货就是没眼力见儿!我每次来都教,教了多少回了!还是看不懂眉眼高低,真他妈晦气!坏了您的兴致!”
谷姜心知肚明林志文这火气是冲谁来的,也不点破,只是没好气地一把将林志文按回椅子上:
“消消气。她们没眼力见,你林老板还没有吗?跟这些出来混饭吃的丫头一般见识什么?跌份儿!”
“谷叔,我……”林志文还想说什么。
谷姜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而对着身后那群吓得如同受惊鹌鹑般的女人和乐手们说道:
“好了好了,这儿没你们的事了,都先出去吧。安静点!我跟你们林老板聊点正事。”
姑娘们如蒙大赦,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踩着满地的玻璃碎渣,鱼贯而出。
包厢厚重的门被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靡靡之音,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残留的香水味、雪茄和酒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谷姜拿起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洋酒,慢条斯理地给林志文面前空了的杯子重新斟满,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荡漾。
他语气放缓,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行了,消消气,咱们都消消气。都是一帮不懂事、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你跟她们置什么气啊。来吧,这会儿清净了,咱们好好聊聊正事儿。你也让我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让你林老板发这么大火。”
林志文就着台阶下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划过喉咙,他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
“我有一个手下,死了。”
谷姜眸子不易察觉地转动了一下。
宋承泽暴毙的消息,早已在江城传得沸沸扬扬,以他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但这节骨眼上,他必须装傻充愣。
“害!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儿呢,”谷姜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死个人而已,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熊猫国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口,生老病死,不就是人间常事嘛?”
“是宋承泽死了。”林志文补充道,声音低沉。
“诶哟!”谷姜适当地提高了声调,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宋承泽?你那个得力管家吧?我记得那小伙子能力挺不错的啊,办事利索,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生病了?哎,真是天妒英才啊。”
他语气里带着惋惜,表情拿捏得极其到位。
林志文冷笑一声,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沉声道:
“不是病死的。是被杀死的。”
谷姜一听这话,脸色骤变,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拍案而起,怒喝道:
“放肆!这小伙子我可是见过的!多好的一个小伙儿啊!为人谦和又有能力!怎么能就这么遇害了呢!简直无法无天!小林,这事儿你别管了,谷叔我给你办了!我这就派人给你彻查!我倒是想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狂徒,敢在我的地盘上如此放肆!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表现得义愤填膺,仿佛与宋承泽是忘年之交。
林志文看着眼前演技精湛的谷姜,心中冷笑,面上却起身,伸手将激动得仿佛要立刻冲出去抓人的谷姜按回沙发里,安抚道:
“谷叔,您别动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其实啊……这行凶的人,早就抓到了。”
“哦?”谷姜顺势坐下,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了不少,露出惊讶的表情,“抓到了?抓到是好事啊!那还等什么,依法严办啊!”"
目光中掺杂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甚至唾弃。
窃窃私语声如同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来:
“快看!就是他!视频里那个!”
“错不了!行政夹克,公文包,一模一样!真没想到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这么龌龊?这学校不得给他处分啊?”
叶凡轻轻舒了一口气,并非无奈,更像是一种摒除杂念的调整。
推开阶梯教室厚重的门,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能容纳上百人的大教室里座无虚席,学生们或交头接耳,或低头刷着手机。
叶凡走上讲台,放下公文包和水杯。
他过于年轻的面容和沉稳的气质形成微妙反差,以至于大部分学生并未立刻意识到,这位穿着行政夹克的年轻人竟然是他们的授课教授。
然而,不论是叶凡,还是那名叫做林薇女大学生,两人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这里再次相遇。
……
讲台下方靠前的位置,林薇正在发微博:
下头男,真的恶心,集美们,建议出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个世界很危险!
附图:两张黑丝。
她旁边的同学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喂!快看讲台上!!”
“看什么?”
“骚扰你那个…男的!‘猥琐男’!!”
林薇猛地抬头,目光瞬间锁定讲台上的叶凡。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荒谬和被冒犯的愤怒。
“你这个猥琐男!你到底有完没完?!阴魂不散地跟到这里来了?!”
林薇猛地站起身,手臂笔直地指向讲台上的叶凡,脸上交织着刻意表演的愤怒和被侵犯领地般的激动。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充满了煽动性,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叶凡闻声微微一怔,这声音……确实耳熟。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薇那张因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上,这才意识到,这句恶毒的辱骂,目标依然是他。
“你也不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林薇的声音拔得更高,试图引起所有同学的共鸣。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将网络上的标签和指控直接搬到了现实课堂。
叶凡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