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叶凡拿起手机,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主任,判决下来了。”陈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利落,“王刚父子,十年。有几个自恃有点根基的,想从中运作,顺着查了,底子都不干净,一并处理了,没留余地。”
“嗯。”叶凡的回应简短,目光投向窗外被雨幕笼罩的灰色楼群。
“消息封锁彻底,我不希望有任何杂音漏出去。”
“您放心。”
“这几天,辛苦你了,陈哥。”
“主任,您言重了。”陈海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近乎轻松的意味,“跟在您身边这些年,太平得筋骨都懒了,能有这点动静活动一下,倒是正好。”
“嗯。”
“还有,主任,”陈海稍作停顿,语气微沉,“网上的风向……比预想的更麻烦。”
“不急,”叶凡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一件一件,总会理清。”
“是。您随时吩咐。”
电话挂断。
叶凡随手点开手机,甚至无需搜索,弹出的推送资讯、热点标题都触目惊心,核心字眼无一不是“江城大学”、“教授”、“偷拍”、“猥琐”、“特权”。
转发、点赞、恶毒诅咒的数值疯狂攀升,如同滚雪球,裹挟着越来越多的盲目与恶意。
那个化名“勇敢薇薇”的林薇,显然深谙此道。凭借这场精心编织的控诉,她的粉丝数已从百万暴涨至五百余万。
直播间里,她熟练地落下眼泪,复述着虚构的遭遇,收割着屏幕另一端汹涌的同情与打赏。
叶凡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熄灭了屏幕。
无聊至极。
在这个被流量裹挟的荒诞剧场,太多眼睛早已蒙上翳障,不辨真伪,只随情绪奔涌。
抬头望去,天是灰的,连落下的雨丝都带着一股粘稠的、令人不适的阴冷。
当他准备出门时,才真切地意识到,那场虚拟世界的风暴,已裹挟着现实的污秽,拍打到了他的门前。
防盗门上,泼满了刺目腥红的油漆,那浓烈的色彩像一道暴戾的伤口,蛮横地撕开了周遭所有的灰暗。
“人渣去死”、“不得好死”、“全家暴毙”——最恶毒的诅咒以最原始的方式糊在眼前。
门边,一个惨白的花圈歪斜靠着,挽联在湿冷的风里无力晃动。
叶凡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伸手将那花圈扶正了些,摆得更为规整,既给狭窄的楼道让出了通路,瞧着也顺眼点。
整理花圈时,他瞥见旁边还有一个敞口的破旧鞋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早已僵硬发臭的死老鼠,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这个不能留。
味道太大,也不美观。"
叶凡回身,重新坐回引擎盖上:
“哦?那你说说看,了解我多少?”
“叶先生您从小在月华山的一处道观长大,从小学习优异……”
叶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做了不少功课。”
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调侃道:“所以,是想请我回去?”
“我们这边确实遇到些麻烦,想找您了解下情况。”校长含糊其辞。
叶凡把文件递了回去:
“我不知道这事。”
“真的吗?”校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嗯。”叶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原来如此……”
校长明显松了口气,腰板悄悄挺直了些,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软弱了。
“叶教授,您目前这个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在我校任职。我们很想帮您,但这件事发酵得太厉害,已经不是学校能控制的了。实在抱歉。”他话锋一转,态度已然不同。
“噗——”
叶凡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老登,先是试探文件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就求他回去;
没关系,就立马换副嘴脸,真是现实得很。
嗡嗡——
校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一眼,是宋承泽发来的消息:
查清了,跟叶凡无关,他就一有点关系的普通人罢了,您从别的地方找原因吧。
看到这条消息,校长的底气更足了。
“叶老师,这并不好笑。你恶意骚扰我校女同学,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他的语气瞬间强硬起来。
最初礼貌地称“叶教授”,此刻了解到事情与叶凡无关,立即改口成了“叶老师”。
叶凡点点头,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谢谢啊。”
“你好自为之。”校长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要带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