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明日,和离书也应当到了。
到时候,这里的一切便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这样想着,心里竟泛起一丝释然。
4.
第二日,
和离书没有等来,倒是等来我爹娘。
即便我竭力隐瞒,但成婚的动静太大,终究是没瞒住。
他们站在院门口,衣角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母亲一见我,眼圈就红了,颤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怎么瘦成这样?”
父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着打量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的委屈像潮水般涌到喉咙口,却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母亲将我搂进怀里,没再追问。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云舟匆匆赶来,
一身喜服衬得他格外俊朗。
恍惚间竟觉得像是回到了自己出嫁那日。
只是他望着我的眉眼,没有喜悦,只有愧疚。
我回过神,想起这是他和林婉成婚的日子。
“你怎么在这里?”
我终是先开了口,提醒道:“吉时快到了。”
他目光扫过我空荡荡的房间,眉头渐渐皱起:“你的妆台呢?那些绣架、花瓶……都去哪了?”
我轻轻抚过梳妆台上仅剩的一把木梳。
那是他当年亲手为我雕的。
也是唯一一个我不打算带走的。
这些日子他忙着陪林婉置办嫁妆,带她出席各家宴会,甚至特意请了宫里的匠人为她打造金饰,自然无暇注意我房中的变化。"
去锦绣坊订做嫁衣,要最上等的云锦;请京城最好的喜娘;重新布置东院,一应摆设都要新的……
每交代一件事,都像在心上划一道口子。
记得七年前我和沈云舟成亲时,他天天往我府上跑,就为了确认喜服上的绣样。
我说要金线绣牡丹,他非要加一对鸳鸯,说是讨个吉利。
那时候他还总爱翻墙进来,给我带城南的蜜饯果子。
被父亲发现后,还挨了好一顿训斥。
成亲前一个月,他偷偷塞给我一个木匣子,里面是他亲手刻的一对木偶,说是照着我们的模样刻的……
“夫人,喜烛要备多少对?”
管家的问话将我拉回现实。
我定了定神:“按当年我进门时的规格办。”
管家欲言又止地退下了。
我望着窗外忙碌的下人们,忽然觉得荒唐。
当年那个为我刻木偶的少年,如今却要又要成婚。
最可笑的是,这婚事还是我亲自来操办的,生怕委屈了他的心上人。
3.
整整七日,我都在操持这场婚事。
从喜服的绣样到宴席的菜单,从新房布置到迎亲路线,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每安排好一件,就划掉一项。
这日,我正要去寻管家核对迎亲流程,忽然见春桃慌慌张张跑来:“夫人,不好了!小少爷被烫着了!”
烫着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连忙朝着麟儿的院子赶去。
刚跨进门槛,就看见林婉和奶娘一人扯着麟儿半边衣裳,孩子悬在中间哭得撕心裂肺,随时都可能摔下来。
我连忙上前去将孩子抱过来,
孩子的右手红得刺眼,皮肉都皱了起来,水泡鼓胀,疼得他抽抽噎噎地哭。
我心疼得指尖发颤,连忙让人去找大夫。
而奶娘和林婉却还在争执不休。
奶娘说林婉恶毒,林婉说奶娘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