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霎时寂静。
姐姐的眼泪无声滑落,将我紧紧搂住。
我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轻拍她的背。
她捧着我的脸看了许久,终是长叹一声,答应了我。
回府时,远远便听见正厅传来女子的笑声。
瞧我回来,沈云舟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说道:“夫人,婉娘暂时无处可去,我便先接她来府里小住。”
我微微颔首,正打算从他们身边走过。
“夫人!”他突然叫住我,“若是有火气,你冲着我来。婉娘性子软,你别为难她。”
我脚步一顿,只觉得可笑至极。
七年夫妻,他竟觉得我会为难一个弱女子?
缓缓转身,看着他将林婉护在身后的模样,我只觉得陌生。
那个曾经说我“性子最是宽和”的夫君,如今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给我定了罪。
“你多虑了。”我平静道,“我若是要闹,今日就不会进宫求这道旨意了。”
林婉在他身后瑟缩了一下,他立刻紧张地握紧了她的手。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样的猜忌,这样的防备,哪还有半点夫妻情分可言?
转身往内院走去。
晚间,他难得来了我房里:
“婚事……皇后娘娘可应允了?”
“应了。”我整理着麟儿的小衣,“婚事照常办。”
他明显松了口气:“那就有劳夫人操办了。婉娘这些年不容易,婚事方面……”
我打断道:“你放心,不会委屈她。”
他讪讪地站了会儿,终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继续收拾着箱笼。
将这些年一件件亲手绣的衣裳整齐码好,装进去,吩咐人抬走。
府里开始张罗起婚事来。
我坐在正厅,一件件吩咐下人。"
“你还有脸问?”母亲将我护在身后,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若不是你执意要娶那林氏,我儿何至于受这等屈辱?”
沈云舟神色一滞,随即上前一步辩解道:“岳母明鉴,此事是经过夫人同意的。婉娘性子最是温婉,日后定会与夫人和睦相处……”
“住口!”父亲突然厉声打断,一把拉过我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攥得我生疼:“我们沈家虽不是什么显赫门第,但也不至于让女儿受这等委屈。收拾东西,今日就回家。”
“岳父岳母且慢!”
沈云舟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去路:
“阿宁不能走……她永远是我沈家明媒正娶的主母……”
母亲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拦了?早干什么去了?”
她用力推开沈云舟。
“让开!”
沈云舟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不愿让步,咬牙道:
“今日婚事没办完,谁都别想走。”
说罢,院子里便来了许多小厮。
将我爹娘和我团团围住,根本走不了。
“夫人……今日礼数还需你出面。平妻终究是妾,总要正妻点头才算礼成……”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却根本没有给我半点选择的余地。
我冷笑了一声,把麟儿交给爹娘,然后跟着他去了前厅。
只是,他刚踢了轿门,
一队禁军便鱼贯而入。
为首的女官高声道:“皇后娘娘懿旨到!”
满堂宾客哗然。
沈云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我,我平静地整了整衣袖,上前跪下。
“奉皇后娘娘口谕。今沈云舟背弃婚誓,另纳新欢,实负皇恩。着即准宁氏所请,解除婚约。嫡子沈麟归宁氏抚养,一应嫁妆田产悉数发还。钦此。”
沈云舟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我,连林婉的盖头滑落都未察觉。
“阿宁……”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何时……”
而我双手接过懿旨,转身看向父母:
“女儿这就随爹娘回家,没有人能拦着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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