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回到家,跟我妈说了我要继续开大车的事,当然没提私运的事。
就这,我妈也不同意我干。
主要是表舅的死,给了她很大的心理阴影,认为这一行不安全。
我给她说我找了一个朋友押车,磨了她一个晚上,终于换得她的答应。
我妈给了我五百块钱,算是第一次出车的路费,毕竟一来一去,得一星期以上呢,吃住都得花钱。
晚上我躺在床上,算了一下,五百块吃住肯定够了,但万一有别的花销,比如帮长毛买礼物,这钱就紧巴巴的了。
但我又不好意思找我妈再要,思来想去,最后把主意打到我发小“黄皮”的头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过去找他借钱……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星期三早晨,我开着修理一新的货车,来到了城北货运站。
刚到,就见到了等在大门口的阿力。
“峰哥。”
阿力看到我,立刻走了过来,看我的眼神有点惴惴不安。
我知道他是因为押车这件事,便对他说:
“跟我进去,别的不用你管。”
大院里,豹爷、长毛,还有几个小弟正在聊天吹逼。
我将车停好,便下去递烟打招呼:“豹爷好!长毛哥好!”
豹爷点点头,对长毛说:“你带他装货去吧,他第一趟出活,你给他讲讲规矩。”
长毛于是带我来到后院,这里是一个露天的仓库,地上散着一大堆包装箱。
我好奇的过去看了一眼,全是统一样式的金属零件。
“长毛哥,这都是什么?”
“谁几吧知道,工程上用的吧,这过去一趟,就是随便送送,跟正常运货一样,毕竟不能空车过去,重头是回来那一趟……”
长毛冲我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懂的”的模样。
“一共一百箱,你点一下,这是流程,出了这个门,少了就是你负责了!”
我点了货,确定没问题,长毛便招呼院子里那几个小混混过来搬货,自己在旁边给我讲货物交接的流程,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我能听出来,其中不少是一个老司机的经验之谈。
这些是比金钱还宝贵的东西。
“长毛哥,谢了。”
长毛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干,等你回来请客。”
“行,一准请客!”
装完货,我便跳上车,正要打火,突然一个家伙从另一侧上来了。
我转头一看,是刚才搬货的一个混混。
二十来岁,顶着一头跟多少天没洗过似的乱发,苦瓜脸,看着好似别人欠他多少钱。
他很吊的往副驾驶一坐,用命令的口吻说:
“一会出去之后,买两条烟,最次也得是大前门。
再买点啤酒和零食,我跟车的话,这些都是少不了的。”
“你几把谁呀?”
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故意反问了一句。
“草,不懂规矩?老子是给你押车的!”
这小子张嘴骂道。
这时,从车下传来豹爷的声音:
“小峰啊,大海是给你押车的,你俩好好搭伙,往后都是自己人,可别闹矛盾啊。”
我连忙下车,冲豹爷说道:
“豹爷,不是我拂你面子,你知道这活是阿力给我找的,我俩是好哥们,我答应了让他押车的,现在换人的话,有点不太好……”
此言一出,豹爷等人都愣住了。
那个叫大海的,从车上俯下身子,手正好够到阿力的头,很不客气的用力揉了几下他的头发:
“阿力,你也想押车,你行吗?”
阿力一把甩开他的手:“豹爷让我干的话,我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