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醒了过来,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你别担心,等我好了,我们一起打理姜家的生意,我们能做好的。”
姜绾下床,紧紧握着他的手:“好,我们一起。”
她的弟弟是个纨绔,喜欢塞车,喜欢蹦极,喜欢开飞机,他天性散漫自由,不爱经商。
这也是父亲把她嫁给谢聿珩,让谢家庇护姜家的原因。
当初嫁过去之前,父亲曾问过她的意见:“谢聿珩少年天才,却极难相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头:“我愿意!”
没人知道,从十八岁成人宴见到归国的谢聿珩之后,她就一直默默暗恋他。
这么多年,她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知道他极度禁欲,有严重的洁癖。
直到婚前,她才从谢爷爷口中得知,谢聿珩小时候被母亲关在衣柜里,亲眼目睹母亲和其他男人上床造成心理创伤。
那一天,谢爷爷将当年事发别墅的钥匙给了她,希望她能成为带他走出心里创伤的人。
后来,谢聿珩仅仅是因为在她手上看到了那把钥匙,就跟她冷战了三个月。
姜绾苦笑一声,找出那把钥匙,准备送回别墅。
可一开门,她就看到满地散落的衣物,蜿蜒指向了那个被列为禁地的主卧。
姜绾僵在原地,听到许青棠带着喘息的声音:“阿珩,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透过门缝,她看到两人裹着被子抱在一起,大汗淋漓。
谢聿珩怜爱地亲了亲她,声音喑哑:“这里对我很重要,棠棠,谢谢你。”
姜绾仓皇逃离。
外面倾盆大雨,她冲进雨幕里 ,任由眼泪无声掉落。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她多年的暗恋,三年的婚姻,就像一个笑话。
第二天,姜绾一个人做了流产手术,将三个月大,已经成型的宝宝从身体里剥离。
之后几天,她都在医院养伤,同时照顾弟弟姜延。
直到谢聿珩生日当天,她接到了谢聿珩的电话:“棠棠为我举办了生日宴,你必须到场。”
姜绾抿了抿唇,谢聿珩因为严重的洁癖,从来不办生日宴,也几乎不出席任何活动。
她不想去。
可是当天下午,谢聿珩的人闯进病房,将她强行带走。
当晚,姜绾一进宴会厅,就看到许青棠挽着谢聿珩的手,大方端庄地招呼宾客。
周围打量的眼神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能让谢总破例举办生日宴并带她出场,这位许小姐到底是谁?连姜绾这个正经谢夫人都比不上。”"
“消息滞后了吧,这位可是谢总一眼看上的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姜绾哪里比得上?”
“看来谢夫人的位置马上要换人了 。”
“我听说,就是因为姜绾说许青棠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谢总才特为许青棠打脸撑腰的 。”
姜绾承受着周围的眼光,脸上没有一分血色。
谢聿珩的视线冷冷从她身上划过,又淡漠转开。
丈夫的生日,她从头到尾站在角落,像个边缘人,看着他细心呵护许青棠,跟每一个宾客介绍她是他的爱人,为她送上价值连城的珠宝。
直到最后一刻,两人手握着手切蛋糕。
身后放着两人照片的大屏幕忽然跳转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姜绾穿着兔女郎的情趣服,围着卧室中间的一根钢管跳钢管舞,眼神魅惑地看着一旁脸色冷峻不虞的谢聿珩。
周围一片哗然。
姜绾浑身血液凝固。
5
这是她婚后不久,故意潜入谢聿珩房间诱惑他的视频。
而她房间的监控,只有他有权限调动和查看。
异样的眼神和不堪入耳的言论不断闯入耳朵。
“这姜绾平时看着挺正经 ,原来私底下这么放荡的吗?”
“看不出来她这么饥渴,你看谢聿珩看都不看她一眼,真是可怜。”
“说不定被人玩得多脏呢。”
“怪不得谢总喜欢许青棠不喜欢她......”
姜绾破碎的眼神隔着人群和谢聿珩对上。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喊停的意思,眸光淡漠得不见丝毫波动。
可姜绾看懂了,就因为她说许青棠是见不得人的小三,他就特意将许青棠带到人前,又故意发她的私密视频当众羞辱她!
姜绾盯着台上的男人,死死咬着下唇,嘴里血腥味蔓延。
她的心脏像被人硬生生撕碎,鲜血淋漓。
最后,她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操控台,拔掉播放器的插头。
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许青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姜绾姐姐——”
姜绾回头看去,她站在高台上,满眼得意:“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工作人员怎么会放错视频,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1
姜绾父亲身患绝症,凭借着年轻时救过谢家老爷子的恩情,将姜绾嫁进了谢家,以求得谢家对姜家的庇护 。
姜绾因此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圈内以禁欲和洁癖症著称的商业天才——谢聿珩。
新婚当夜,在谢爷爷以死相逼之下,谢聿珩将姜绾由内到外全身消毒,才皱着眉头跟她圆房。
极致的羞辱感让姜绾浑身颤抖,哭得不能自已。
可身上的男人只是用那双未曾动情的眼眸冷冷盯着她:“你可以拒绝。”
姜绾咬牙,承受了所有。
那天之后,谢聿珩将每月的十五号定为两人行房“工作日”。
只有这天,姜绾才被允许进入他的房间,经过严格的消毒后和他同床。
姜绾试过无数的方法,想跟他拉进距离。
她了解她的喜好,亲手照顾他的起居,他只是冷冷蹙眉:“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她在他的生日精心准备饭菜等到深夜,他回来后只淡淡说了句“我吃过了”,便转身回了房间。
她溜进他的房间,偷穿他的衬衣,脱光了躲在他的被子里,穿着情趣服跳热舞,可每一次,谢聿珩都只是冷冷地推开她,转头就把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换了一遍。
最严重的一次,她趁他在沙发上睡着之时偷亲他,刚碰到他的唇角,便被他狠狠推开。
那是他第一次说重话,露出厌恶的眼神:“你知不知道人的口腔内有多少细菌?交换口水这种恶心的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做。”
“姜绾,别再试图引诱我。”
他语气很淡,说出来的话却让姜绾瞬间白了脸色:“就算你再饥渴,我也不会满足你,我嫌脏。”
那天之后,姜绾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心思,小心翼翼地遵守着谢聿珩为她定下的所有规则。
结婚三年,除了每月十五一次的公式化亲密,他们就像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姜绾想着,至少她不用担心谢聿珩出轨乱来,她拥有全世界最忠诚、最让人放心的丈夫。
直到她在聚会时,在几个闺蜜口中听到谢聿珩的八卦。
“听说谢聿珩金屋藏娇包养了个金丝雀,简直如珠如宝地疼着,连名下80%的私产都给了她。”
“听说谢聿珩将那女人安排进了公司,砸项目让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当总监,甚至还给了一枚有法律效应的私人印章。”
“听说那女人被宠得无法无天,不仅在谢聿珩办公室乱来,还经常在谢聿珩开会时冲进去强吻他,吻完就走 ,留他一人收拾残局。”
听到这句,姜绾失笑:“不可能,都是谣言。”
没人能比她清楚,谢聿珩的禁欲和洁癖到达怎样一个病态的地步。
可是当晚,谢聿珩时常落脚的酒店失火,火情警报上了新闻。
混乱嘈杂的大堂,满身大汗的姜绾声泪俱下地缠着消防员,准备突破包围圈进去找人。"
“姜家股份一夜蒸发几十亿,多个项目解体,员工大批量提了离职,快要撑不住了。”
7
黑暗中,姜绾猩红的眼里水光流动,指节发白颤抖。
挂了电话,谢爷爷的电话打了进来:“绾绾,你现在来谢家一趟。”
谢家老宅,谢爷爷坐在书桌后:“绾绾丫头,最近发生事情我都知道了,委屈你了。”
他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你能走进阿珩心里,没想到到头来......”
“爷爷。”姜绾左手狠狠掐着右手掌心:“我跟谢聿珩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再无可能。姜延不可能做出性侵许青棠的事情,等他醒来,我相信警方会还他一个清白 。”
她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爷爷,如果您还念着当年和我爷爷的种种,以及我父亲的救命恩情,我希望您这次能帮我保下姜家。”
“我已经向民政局提了离婚,十天之后,我会给许青棠让位,跟谢聿珩再无瓜葛!”
谢家人因为谢聿珩的禁欲和洁癖头疼很多年了,如今许青棠能够真正走进他心里,她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谢家会因为以前的那点友情和恩情站在她这边。
谢爷爷沉默几秒,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好。”
出了书房,正好遇上被叫回来的谢聿珩。
他脸色不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姜绾,你除了在爷爷面前告状,还会做什么?”
“姜延对棠棠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次不管你找谁求情,我都不会放过他和姜家。”
姜绾面无表情,只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冷声开口:“谢聿珩 ,你就这么相信许青棠,认为她说的就是真相吗?”
谢聿珩没有丝毫犹豫:“当然!她是我的女人,我只信她!”
“好啊,”姜绾忽然笑了:“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正好,她也只信姜延。
哪怕他躺在病床上无法为自己辩解,她也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晚,姜延被转入普通病房。
姜绾除了 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更是雇了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
就在网上的舆论发酵到极致,姜家摇摇欲坠之时,姜延醒了 。
他向警方提交了手机里的录音,里面有病房里的所有真相。
在姜绾的运作下,那份录音上了热搜 。
录音的开始 ,是许青棠充满恶意的声音:“姜延,你还不知道吧?你姐不知廉耻跳钢管舞勾引谢聿珩的视频已经被我放到网上,她现在可是赫赫有名的豪门荡妇——”
“你住嘴!”姜延怒喝:“我姐和谢聿珩是合法夫妻,这种事情顶多算夫妻情趣,你以为这样就能羞辱她吗?倒是你,许青棠,你知三当三还这么嚣张——”
“啪”地一个巴掌声响起,紧接着是许青棠的怒骂:“你以为这个谢家夫人姜绾还能当多久?姜延,我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你。”
她声音越发狠毒:“你只是把我送走就被炸这样,你说你要是意图侵犯我,谢聿珩会怎么弄死你!”"
却见消防通道里,裹着浴袍的男人打横抱着身穿纯白吊带裙的女孩疾步走了出来,他满眼怜爱,温柔地低头亲吻了她。
姜绾如遭雷击。
眼前混乱的世界瞬间褪色失声,她的眼里只剩眼前抱着其他女人亲吻的谢聿珩。
嘈杂慌乱的人群推搡着她,她摔倒在地又被人狠狠踩踏过去 。
可她丝毫不觉得疼。
他看着谢聿珩将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堂沙发上,用掌心托起她有些红肿的脚踝,轻轻揉捏着。
向来连碰她一下都要立刻消毒的男人,此刻没有露出半分不自然,甚至俯下身,亲了亲那个 女人的脚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会信?
姜绾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又争先恐后地落下。
她趴在地上,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这一刻她才明白,谢聿珩说嫌脏,是真的嫌她脏。
混乱中依旧有人不断踩踏着她,可身上的痛,却比不上心中分毫 。
女孩拉着谢聿珩的手摇了摇,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转身朝她的方向看来。
紧接着,他起身拨开往外跑的人群,一步步朝她走来。
姜绾的心跳几乎停滞。
他发现了她,过来救她了吗?
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在乎她?
可下一秒,谢聿珩停在她身边几步的距离,弯腰捡起了一枚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戒指,又快步返回。
大厅中,女孩清脆的欢呼声格外刺耳。
“太好了阿珩,这可是我们的定情戒指!”她看着他:“听说定情戒指要是丢了,就意味着要散了——”
话没说完,谢聿珩紧张地捂住她的嘴,又强势地搂进怀里:“不许胡说,许青棠,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散!”
他打横将她抱起 ,快步离开。
姜绾的心脏像被刀尖狠狠划过,疼得窒息。
她见到了她深爱的丈夫爱人的模样,可被爱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这瞬间,她想去过去三年无数个夜晚守在客厅的等待,只为在他下班之时见他一面,却在靠近之时他如临大敌拿出消毒喷雾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出车祸时危在旦夕需要家属签字,电话打过去,却只得到他冰冷的答复:“我有重要工作,你自己处理”;
她想起父亲病重时相见他最后一面,却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中担忧闭眼的模样......
姜绾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眼神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