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君临提笔写下了几个字。
大夫见他写字的气势,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公子身份非富即贵。
“大夫,能否再请你帮个忙?”
“公子请讲。”
北君临把纸折了起来,递给大夫,“烦请大夫帮我把这封信送去百花楼,事后必有重谢。”
百花楼,北幽国最好的酒楼,专门接待达官显贵,产业遍布整个北幽国。
大家只知百花楼的掌权人是一位烟花之地出身的女子,却不知道百花楼背后真正的主人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大夫应下了这个请求,他现在还不知,因为这个举手之劳,他日后竟进了太医院,光宗耀祖。
大夫收拾好东西,就要出去,却被北君临叫住了。
“大夫,可有…避子方面的药?不需要煎服的。”
“公子,这不正巧了,老夫今正好带有。”大夫拉出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
“房事后一粒。”
北君临接过瓶子,收紧在手心,黑眸幽深。
大夫出去后,张梅儿进来。
北君临把手里的瓶子藏于衣袖,拿起桌上的药方递给张梅儿,“能否劳烦姑娘按照药方帮我煎药,每天在她上山的时间送来。”
“自然可以。”
张梅儿接过药方,小心折叠起来放入袖中。
“姑娘,待我脱困,必有重谢。”
“公子不必说谢,公子受伤落难至此,我身为村长之女,自不会坐视不管。”
大夫和张梅儿走后,北君临盯着桌上的那碗药看了好久,直到药彻底凉透了,他才端起那碗药喝了。
不知是不是凉透了原因,这药比以往都要苦上几分。
……
姜不喜回来,她手里提着一只灰兔子,还有两只鸽子,她把猎物关进笼子里。
“咕咕…”老母鸡摇着肥美的屁股走到姜不喜跟前,它扇动没毛的翅膀,咕咕叫个不停。
姜不喜笑着弯腰摸了下它的脑袋,“咕咕,是不是饿了?”
“咕咕…”
姜不喜给它弄了吃的,老母鸡“咕咕”了两声,就吃了起来。
姜不喜蹲在它旁边,看它吃东西看了好一会,她这才进屋去。
北君临清冷的坐在凳子上。"
“这么生气?怕我宠他冷落了你?”姜不喜轻笑一声。
她绕到了北君临身后,然后伸手从背后环住了他肩膀,娇声道,“相公,你放心吧,你这副皮囊我还是很喜欢的,不会冷落你的。”
北君临背脊僵硬,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压在他背上,还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她娇柔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鼓膜一片酥麻,以至于她说了什么,他都没注意听。
他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淡淡馨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这股馨香,勾起了他昨晚的一些记忆。
北君临喉结滚动了一下,捏紧拳头,指甲扎进手心,疼意拉扯回了他的理智。
他眼中划过戾气,下颌线绷紧,“滚开!”
姜不喜不恼反笑,对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感觉到他身体微震了下,她笑的更开心了。
她直起身子,退开了几步。
“不急,晚上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姜不喜拖着斧头出去了,留下北君临一脸难看,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背影。
等他的人找到这里,他定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姜不喜拿着斧头就出门了,她在后山设了陷阱,去看看有没有抓到什么猎物。
她出门没多久,就在村里的小道遇到了气冲冲的钱婶子。
姜不喜停下脚步,笑道,“钱婶子,这是咋了?谁惹婶子了?”
钱婶子大嗓门怒声道,“我们家旺源摔的一头血的回来,他说被一条狗追赶,我正到处找这条狗呢,我倒要看看是谁家养的畜生,逮到定宰了它。”
姜不喜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她早就料定了钱旺源不敢供出她来,“我好像是看到了一条大的狼狗从那条道去了。”
钱婶子赶紧顺着姜不喜指的道上去,可走了两步,她停下了脚步,不好惹的眼神瞪向姜不喜。
“朱家那口子,你给我离我们家旺源远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接近我们家旺源,我扒光你的衣服,让你在放牛村没脸做人!”
“钱婶子,我万万是不敢做这样的事情的。”姜不喜惊恐的说道。
“最好是!”钱婶子哼了一声,就去找狗去了。
她并没有看见,她转身的那一刻,姜不喜脸上的惊恐尽数消失,换上了冷笑。
姜不喜去了后山,一一查看了她设下的陷阱,结果还真有收获,捕到了一个白鸽。
鸽子放点红枣一起炖,正好补她亏空的身子。
姜不喜把陷阱复原,又在山上挖了一点嫩的竹笋,然后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遇上了两个放牛的村民,他们在说着话,并没有在意从旁边走过去的姜不喜。
“真惨,钱旺源他娘那痛叫声,十里八乡都听见了。”
“我刚去看了一眼,全身肿的跟个发面馒头一样,特别是脸,就跟个猪头一样,哎呦哎呦嗷个不停。”"
“不如让张小姐一个人进来看如何?”姜不喜说道。
张梅儿待嫁闺中,见到外男一般不会多问多看。
村长见此,不再强硬,要是落得个村长欺压寡妇的话柄就不好了,“梅儿,你进去查看一番。”
张梅儿点了点头,“打扰了。”她跟着姜不喜进去了,不过她有些不在状态,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已经死了,不止是她,整个放牛村的人都死了,到处都是血。
就是身边这个朱嫂子也一剑穿心倒在了她的不远处。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群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屠杀了整个放牛村。
她临死时听到黑衣人说太子殿下受伤流落在此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
太子殿下受伤流落放牛村?
张梅儿跟着她爹管理放牛村,竟不知道太子殿下曾流落放牛村?
所以是因为太子殿下,整个放牛村才会被屠的吗?
张梅儿无从得知这件事的真相是如何,因为她死了。
结果没想到等她再次睁眼,竟发现她在熟悉的家里醒来。
大家都没死,放牛村也没有被屠,村民都还好好的。
就在她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得知娘跟妹妹不见了,至今没有归家。
于是她急忙去问了跟妹妹玩得好的珠珠她们,得知妹妹昨天跟朱寡妇在河边起了冲突,于是她就赶紧带着爹找来了朱寡妇家里。
是梦吗?放牛村被屠是梦吗?
可是她死时的痛苦又是那样强烈,真实。
“张小姐,我这里就这么大,你尽管查看。”
姜不喜的声音拉回了张梅儿的思绪,她点了点头,四处看了起来。
院子一眼就能看完,厨房,杂物房,简陋的屋子,最后剩个房间了。
张梅儿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当她看到房间里如天神一般尊贵的男人,她的瞳孔猛缩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四个字出现在她脑袋里。
太子殿下!
她死前听到的那句话,太子殿下受伤流落在此是真的!
所以,放牛村被屠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老天爷再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死后还魂重新回到了放牛村被屠之前。
阻止这一切,改变未来放牛村会被屠的结局。
就在这时,姜不喜挡住了张梅儿的视线,“张小姐,他是我新找的相公,他腿脚不便,是个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