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窗外,试图找点话题。
但我却依旧冷漠:“不想。”
她手微微一顿,没再说话。
按摩完,她又去打来温水,仔细为我擦脸,洗手,然后给我做饭。
直播间的弹幕依旧在滚动:
“这女儿今天还是这副死样子,看着就来气。”
“就是,她妈妈手上伤那么重,还要照顾她,她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真的恶心,有些人就是不配得到别人的好!”
这一天,妈妈没有去上班。
她说要好好陪陪我。
忙完一切后,她把我推到阳台晒太阳。
给我梳头发、剪指甲、掏耳朵。
把我浑身上下,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忙活完,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我旁边,紧紧握着我的手,开始低声说话。
“念念,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最喜欢拉着妈妈一起坐阳台晒太阳,你说晒了太阳心情就会变好。”
“那时候咱们家里穷,可是你总说,只要有爸爸妈妈在身边,你就觉得非常幸福。”
“你还说等你长大了,要带妈妈去周游世界……”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了。
但她没有接,而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挂断了电话。
随后看着我,微笑着说:“念念,时间差不多了。”
我淡淡一笑。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说完,妈妈直起身,讳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直播观众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
“不愧是全国最伟大的妈妈,把我都看哭了!”
妈妈并不知道家里存在隐形直播,只自顾自帮我翻身,要扶我去卫生间洗澡。
可她老了,也太累了。
使足了劲都不能顺利将我从床上抱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妈妈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爸爸,眼神一愣:
“你怎么来了?”
爸爸提着一袋行李,吊儿郎当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离婚的时候,特意把这套房子过户到了女儿名下,我身为孩子的父亲,来自己女儿家住几天,没毛病吧?”
说着,他自顾自挤了进门。
妈妈累了一天,懒得争吵,只冲爸爸说道:
“那你帮我搭把手,把念念扶到卫生间去,我要给她洗个澡!”
爸爸瞥了我一眼,嫌恶道:
“恶心死了,一身屎尿味,我才不想碰她!”
妈妈皱眉:“周建民,念念可是你亲女儿!她刚把中奖的一千万全给了你,你怎么能连扶她一下都不愿意?”
爸爸冷哼一声:“那钱是她自愿给我的,你还想道德绑架我不成?”
妈妈叹了口气:
“念念做任何决定我都尊重,她把所有奖金都给了你,就是想你能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
“她这么孝敬你,你就不能对她好点?”
爸爸鄙夷道:“对她好有什么用?一个双腿瘫痪二十年的废物而已!”
“真不知道你天天伺候这个拖油瓶干嘛,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沸腾:
“我靠,这爹是人吗,竟然当着自己女儿的面诅咒女儿去死?”
“关键这种畜生爸爸,女儿还孝敬他呢!一千万奖金啊!眼都不眨一下,全给这种畜生了!”
“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妈妈为了照顾她,操劳了二十年,欠了一屁股债,连婚都离了,竟然一分钱没得到,这女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这么伟大的妈妈不感恩,反而孝敬这种没人性的畜生爸爸,她是瘫痪把脑子也瘫坏了吧!”"
第一天的直播结束。
直播间满屏都是对我的辱骂。
第二天,妈妈下班比平时稍早一些。
进门时,她手里提着一个热乎乎的袋子。
“念念,你昨天不是想吃包子吗?妈妈下班特意去买的,你最喜欢的鲜肉馅,快尝尝看。”
她把包子递到我面前,眼里带着期待的光。
我看了看那个包子,语气淡漠:
“我现在不想吃了。”
妈妈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和哀伤。
但还是强颜欢笑道:
“那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做什么我都不想吃。”
说完,我操控着轮椅准备去阳台透透气。
刚出房间门,就迎面撞上了正拿着酒瓶喝酒的爸爸。
他手里的酒瓶被我撞落在地,顿时大怒:
“妈的,没长眼睛啊?老子刚买的好酒全被你撞洒了!”
他捡起酒瓶,用力一脚踹在我的轮椅上。
轮椅猛地一晃,向一旁倾倒。
“念念!”
妈妈惊呼着扑过来,紧急用身体护住我和轮椅。
她的手被轮椅刮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大口子,鲜血直流。
但她顾不上疼,快速将我扶稳后,惊魂未定地冲爸爸愤然怒吼:
“周建民,你差点伤到了女儿!”
爸爸瞪了我一眼:
“一个瘫子,又感觉不到痛,你这么紧张干嘛?”
“烦死了,这么好的酒全被她浪费了!”"
爸爸骂骂咧咧地走进房间,继续喝酒。
妈妈心有余悸,先上下检查我有没有事,确认我无恙后,才忍着手上的伤,开始检查被踢的轮椅。
发现一个卡扣有些松动了,她立刻拿出工具箱,一点点地拧紧、加固,直到深夜。
直播间里,弹幕持续沸腾:
“我哭死,这么好的妈妈哪里找啊?自己手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却满心满眼都在担心她女儿。”
“关键这么好的妈妈,为什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一个眼盲心瞎的白眼狼女儿?”
“就是,这女儿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她妈妈为她做到这种地步了啊,为什么她对自己的妈妈这么冷漠?!”
“难怪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女儿的偏心自己爸爸到这么无可救药的地步,活该瘫痪!”
“太窒息了,妈妈快放手吧!这样的女儿不值得!”
直播间骂声一片,就连记者都给我打来电话:
“这就是你要的为期三天的秘密直播?你知不知道这两天直播间都把你骂成什么样了?”
“你妈妈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这不是在存心找骂吗?”
我看了眼正在客厅独自处理伤口的妈妈,淡淡道:
“还有最后一天。”
“到时候你们就能知道一切了。”
4
第三天清晨,妈妈跟往常一样,一起床便来我房间。
“念念,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胃口好点了吗?”
她一边熟练地检查我的情况,一边轻声询问。
我没回答,只淡淡看了眼她缠着纱布的手。
那里还渗着血。
见我不说话,妈妈便像往常一样为我按摩四肢,活动关节,防止肌肉萎缩。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呵护她的珍宝。
“念念,你看,今天天气多好。”
“等吃完饭,我推你出去走走吧,医生说多户外活动对你身体有好处。”"